我突然意识到,这是我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在这么近的距离里,安安静静地待着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说。跟李建国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总是在赶场子——吃饭、看电影、逛街,好像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“约会”这两个字。可真正让人觉得舒服的,恰恰是什么都不做的时刻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忽然睁开眼睛。
我被吓了一跳,赶紧把头转回去:“没、没想什么。”
“你脸红了。”
“热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,没戳穿我。
雨下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小下来。我重新发动车子,把他送回公司。他下车的时候说了句:“明天我回宁城了。这几天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大黄要是好了,给我发个视频。我加你微信。”
我愣了一下,赶紧掏出手机。他扫了我的二维码,头像是一张海边的照片,看不清脸。
“走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转身进了大楼。
我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,心跳得有点快。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怦然心动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楚的感觉——像是站在悬崖边上,明知道不该往下看,但还是忍不住。
晚上,大黄的恢复训练做得特别好。它能用右腿撑着走十几步了,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,但比之前好太多了。周医生在微信上问我情况,我拍了视频发给他。
“恢复得很快,”他说,“你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是它自己争气。”
“哪天带它来复查,我再看看。”
“好的,谢谢周医生。”
放下手机,我想起顾衍之的话——“给我发个视频”。我犹豫了一下,点开他的微信,把大黄走路的视频发了过去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他回了一条消息:“不错。叫什么名字?”
“大黄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这个人说话的方式,总让我分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笑什么?”
我愣了一下,他怎么知道我笑了?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笑?”
“猜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不知道回什么。最后发了一个“晚安”的表情包过去。
他没有再回。
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。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,两边是望不到边的芦苇,风很大,吹得芦苇花絮满天飞。我走啊走,走了很久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然后我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,很高,穿着灰色的衬衫,背对着我站着。
我走近了几步,想看清他的脸,但他始终没有回头。
五
顾衍之走后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上班、下班、喂狗、换药、做康复训练。大黄的腿一天比一天好,能小跑了,能跳上沙发了,甚至开始对门口经过的陌生人汪汪叫。
周医生在复查的时候说:“可以不用缠绷带了,但还是要少跑少跳,再养一个月就彻底好了。”
我抱着大黄出了宠物医院,阳光很好,照得它身上的毛金灿灿的。它在我怀里扭来扭去,想下地自己走。我把它放下来,它立刻撒开四条腿跑了两步,虽然右腿还有点跛,但明显开心得要命。
“大黄,”我蹲下来叫它,“过来。”
它扭头看了我一眼,转身跑回来,一头扎进我怀里,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。
那一刻,我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我妈那边,冷战了快两个星期,终于松口了。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:“周末回来吃饭,你爸要走了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周六上午,我带着大黄回了村。我妈看见狗的时候脸色不太好,但没说什么。我爸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狗愣了一下,问我:“这就是那条?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狗一眼,又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继续劈柴。
大黄进了院子,有点紧张,缩在我脚边不敢动。它大概想起了被拴在这里的日子,那个铁链子还在角落里,锈迹斑斑的。我摸了摸它的头,小声说:“不怕,有我呢。”
我妈在厨房忙活,我进去帮忙。她切着土豆,刀法很利落,一块一块码在盘子里。
“颖颖,”她没看我,“建国又找对象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你李婶介绍的,隔壁村的,比你小两岁。人家没嫌他,彩礼要了六万六,下个月订婚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就不后悔?”
“妈,”我接过她手里的刀,“我后悔什么?一个会踢狗的人,你指望他对我好?”
我妈沉默了。她擦了擦手,从柜子里拿出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