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有个弟弟,比我小五岁,在城里打工,送外卖。一个月能挣五六千,但累,天天骑着电动车满城跑,风吹日晒的。我妈老说,让你弟找个稳当的工作,他不听,说送外卖自由,挣得多。
我说,他高兴就行。
我妈说,你懂什么,送外卖能送一辈子?
周末我回了趟家。
我爸在棚里忙,我妈在院子里洗衣服。看见我回来,她擦了擦手,说:“饿不饿?给你煮面?”
我说不饿。
她上下打量我,说:“瘦了。”
我说:“没瘦。”
“瘦了,”她坚持,“脸上都没肉了。是不是不好好吃饭?”
我说:“我天天吃饭。”
她不信,又去忙她的了。
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去棚里找我爸。
大棚里闷热,我爸光着膀子,正在给西红柿打杈。看见我,他嗯了一声,继续干活。
我说: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他说:“看见了。”
我说:“我来帮你。”
他说:“不用,你坐着。”
我没走,在旁边蹲着看他干活。他的背晒得很黑,肩膀上有两道深深的勒痕,是挑担子勒出来的。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他干着干着,忽然说:“你妈想你了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:“我也想。”
我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你一个人在外面,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。打电话问,你总说好。但你好不好,我们也看不见。”
我说:“我真挺好的,爸。工作稳定,收入还行,没什么大事。”
他直起腰,看了我一眼,说:“你那事儿,过去多少年了?”
我知道他问什么。
“好几年了。”
“还想着呢?”
“不想了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干活。
晚上吃饭,我妈做了四个菜,红烧肉、炖鸡、炒青菜、西红柿炒鸡蛋。西红柿是她自己棚里摘的,特别甜。
吃饭的时候,我妈说:“隔壁你王婶儿给你介绍了个对象,在镇上当老师的,三十四了,没结过婚,人挺好的,你见见?”
我说:“不见。”
“为啥不见?”
“不想见。”
我妈把筷子放下,看着我:“你到底想咋样?三十二了,还不找对象,你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啊?”
我说:“一个人过也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么好!等老了怎么办?病了谁照顾你?”
我说: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我妈还想说什么,我爸在旁边说:“行了,吃你的饭。孩子不想见就不见,别逼她。”
我妈瞪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,我帮我妈收拾碗筷。她在厨房洗碗,我在旁边擦碗。洗着洗着,她忽然说:“妈不是逼你,妈是怕你一个人受苦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:“你那个事,妈也知道你心里难受。但人总得往前看,不能一直停在过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把最后一个碗洗好,递给我,说:“那老师真的挺好的,你王婶儿说人老实,本分,有正式工作。你见见,万一合适呢?”
我说: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她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那天晚上我睡在我以前的房间。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书桌上还放着我高中时候的课本,落了一层灰。
我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,照在那棵老槐树上。小时候我经常在那棵树下玩,跳皮筋,丢沙包。后来长大了,出去上学,出去工作,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我想起我爸说的那句话:你好不好,我们也看不见。
想着想着,眼睛就湿了。
五
回城以后,日子照旧。
林晓曼和徐晨的事,后来有了下文。
徐晨找过她两次,一次打电话,一次来公司门口等。她都没见。电话不接,人不见。我问她为什么不接,她说接了又能怎样?他爸妈不同意,这个问题解决不了,见了也是白见,吵也是白吵。
我说:“万一他想通了呢?”
她说:“两年了,要想通早想通了。”
我不再说什么。
又过了一个星期,她告诉我,徐晨去相亲了。
“他妈给他介绍的,那个女的,银行上班的,有车有房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