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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5章 他脱完衣服那天,我就知道我们完了(4/11)

说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他给我发微信了。说对不起我,说他扛不住了,说他爸妈年纪大了,不想让他们再操心了。说他谢谢我这几年,祝我幸福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你回了吗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回了。我说祝你幸福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她约我去喝酒。

    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酒馆,要了一打啤酒,两盘凉菜。她喝得很快,一瓶接一瓶,我拦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喝到第五瓶的时候,她开始哭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田颖,我不是舍不得他,我是舍不得那两年。”

    我给她递纸巾。

    “那两年,我是真的想过跟他过一辈子的。想过以后房子怎么装修,想过孩子叫什么名字,想过老了以后去哪儿旅游。我都想好了,全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喝了一口酒,擦擦眼泪,继续说:

    “那天他脱衣服的时候,我其实想冲上去抱住他的。但我没动。我就站在那儿,看着他脱。我知道他是在等我服软,等我喊他回来。但我不想喊。凭什么每次都是我服软?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低头?”

    “然后他就真的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趴在桌子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说什么。我就坐在她旁边,陪着她,一瓶一瓶地喝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,出来的时候,街上已经没人了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扶着我的肩膀,走得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“田颖,”她忽然说,“你说,我们这样的人,是不是就不配幸福啊?”

    我说: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,还是不行?”

    我说: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来,看着我,醉醺醺的:“那是谁的问题?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。

    我想说,是命的问题。但命是什么,我也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后来我们打了辆车,送她回家。一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
    我把她送进屋,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,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我走了很久。

    从她家走到我住的地方,走了一个多小时。一路上我想了很多,想她,想徐晨,想那两年,想我自己,想那个我等了很多年但再也没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走到楼下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六

    我住的地方是公司帮忙租的员工宿舍,两室一厅,跟另一个同事合租。室友叫周敏,做财务的,比我小两岁,平时话不多,挺好相处。

    那天早上我回去的时候,她刚起床,正在厨房煮粥。看见我一身酒气地回来,她愣了一下,没问什么,只说:“锅里粥多,你喝点再睡。”

    我说谢谢,回房间躺下了。

    睡不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林晓曼,一会儿是我妈,一会儿是那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叫陈建明。

    我们是一个村的,从小一起长大。他比我大三岁,小时候老带着我玩,上树掏鸟窝,下河摸鱼虾。他学习不好,初中毕业就不上了,跟着他爸学木匠。我考上了县里的高中,后来又考上了市里的大学。

    我们在一起,是我大三那年。

    那年暑假我回家,在村口碰见他。他晒黑了,壮了,站在那儿抽烟,看见我,把烟掐了,笑着叫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田颖,回来了?

    嗯,回来了。

    吃饭了吗?我妈刚做的包子,给你拿几个?

    不用了,我回家吃。

    客气啥,等着,我去拿。

    他跑回家,给我拿了六个包子,还热乎的。然后我们站在村口说话,说他在城里打工的事,说我在学校的事。说着说着,天就黑了。

    后来我们就经常见面。他去市里找我,我带他逛学校,吃食堂。他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,他妈做的咸菜,他姐织的围巾,他从工地捡来的好看的石头。

    大四那年,他跟我说,田颖,等我攒够了钱,就在市里买房子,娶你。

    我说好。

    毕业以后,我在市里找了份工作,他还在工地干。我们租了一间小房子,十几平米,一张床一个柜子,做饭都在走廊上。那时候穷,但我们很快乐。

    后来他接了个大活儿,去外地干,说干完这票就能攒够首付了。走的时候他说,等我回来。

    我等了。

    等了一年,两年,三年。

    第三年的时候,他妈给我打电话,说他在那边有了人,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我不信,我去找他。

   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,到了那个工地,找到了他。

    他站在我面前,黑了,瘦了,穿着满是灰尘的工作服,看了我半天,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我说:“我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你不回去吗?”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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