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他说:“你吃饭了吗?”
我说:“没。”
“饿不饿?”
“饿。”
“走,带你去吃饭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,”他拉着我往外走,“那家店二十四小时营业,你爱吃的那个蛋糕还有。”
“你鞋湿了。”
“不管。”
“你头发在滴水。”
“不管。”
他拉着我下楼,走进雨里。
雨小了,快要停了。
走到路口,他突然停下来,转身看着我。
“田颖。”
“嗯?”
“嫁给我吧。”
他站在那儿,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了,眼睛红红的,看着我。
我说:“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,好像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好。”
他笑了,笑得特别傻,露出那颗虎牙。
然后他把我抱起来,在雨里转圈。
我拍他肩膀:“放我下来,放我下来——”
他把我放下来,看着我,眼睛亮亮的。
“这回不许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“不许再等。”
“不等了。”
“明天就去领证。”
“明天周六。”
“那就周一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又把我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雨停了。
十三
周一我们去领了证。
从民政局出来,他拿着红本本,翻来覆去地看,看了好几遍。
“看什么呢?”我问。
“看是不是真的,”他说,“感觉像做梦。”
我掐了他一下。
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。”
他笑了,把两个本本收好,揣进内衣口袋里,还拍了拍。
“干嘛呢?”
“怕丢,”他说,“这玩意儿丢了可补不了。”
我说:“补不了再结一次呗。”
他瞪我一眼:“胡说什么,一辈子就这一次。”
我们沿着马路走,太阳很好,晒得人暖洋洋的。
路过那个奶茶店,他停下来。
“还记得这儿吗?”
“记得,”我说,“你第一次求婚的地方。”
“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,”他说,“说等考上公务员。”
“我现在考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,他突然说:“田颖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三年我等得值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后来想,要是你早答应了,我可能就不那么珍惜了,”他说,“就因为你一直没答应,我才知道,我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。”
我说:“你贱不贱?”
他笑了:“贱。”
我也笑了。
走着走着,路过一家金店,他拉着我进去。
“干嘛?”
“买戒指,”他说,“以前那两个太寒酸了,这回买好的。”
店员迎上来,问我们想买什么样的。
他看了看柜台,指着最大那个说:“这个拿出来看看。”
那个戒指好大一颗钻,亮得晃眼。
我说:“太贵了吧?”
“不贵,”他说,“我存了好几年钱,就等着这一天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低头看戒指,认真得很,侧脸还是小时候的样子。
我突然想起那封信里写的——“他得比我耐心,比我懂事,比我会说话。他得替我,把那二十年没说的话,一句一句都说完。”
傻子,不用替。
你自己说就行。
十四
后来我们回了老家,去看我妈和他妈。
两个老太太一见面就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的,比我们还激动。
“我就说嘛,他们俩肯定得在一起,”他妈抹着眼泪,“从小我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我妈也抹眼泪,“那会儿田颖搬走,明远那孩子站在楼下,一整天都不肯回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,看着许明远。
他低下头,耳朵尖红了。
“真的?”我问。
“别听她们瞎说,”他嘟囔。
“什么瞎说,”他妈说,“那天你田阿姨搬家,你站在楼下,从早上站到晚上,饭都不肯吃。问你干嘛呢,你说等田颖回来。人家都搬走了,还等什么等?”
他没说话,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