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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2章 花盆底下有张纸(7/13)

  我想走过去,跟他说点什么,但想了想,又算了。

    说什么?

    说她可能还活着?

    说她可能过得好?

    说那张纸你还留着吗?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我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第十天,我下班回家,发现阳台上那盆吊兰不见了。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四处找,没找着。

    我妈从厨房出来,说:“你那个朋友来过了,把花搬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朋友?”

    “就那个,瘦瘦的,姓周那个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那儿,心里咚咚跳。

    “她说什么没有?”

    我妈想了想:“没说啥,就说来拿她的花。我问她要不要等你回来,她说不用,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跑出门,往春兰家跑。

    门关着,但没锁。我推开门,进去,看见那盆吊兰放在墙角。

    她回来了?

    我站在那儿,四处看,没人。

    “春兰?”我喊。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我走到里屋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春兰。

    她闭着眼睛,脸色很白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    我跑过去,握住她的手,凉的。

    “春兰?”我喊她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,看见我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事,”她说,“就是走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,眼泪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歇了一会儿,才说:

    “去看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。”她说,“埋他的地方。我去看了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去看他?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了,”她说,“我没去看过。那天想去看,就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发现,”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,“那儿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片地,被人平了。草没了,土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盖了房子,新盖的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躺在那儿,眼睛看着天花板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
    “没了,”她说,“什么都没了。二十年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我握住她的手,凉的,越来越凉。

    “建国呢?”我问,“他知道你回来吗?”

    她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告诉他,”她说,“别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,”她说,“他看见了,会难过。”

    我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过了一会儿,忽然又睁开。

    “那盆花,”她说,“你帮我搬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搬哪儿?”

    “窗台上,”她说,“他回来,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到墙角,把那盆吊兰搬起来,走到外头,放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天快黑了,风有点凉。吊兰的叶子垂着,在风里轻轻晃。

    我回到屋里,春兰还躺着,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很慢。

    我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外头天黑了,屋里也黑了。我没开灯,就那么坐着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低下头,看见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田会计,”她说,声音很轻很轻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帮我写的那张纸,”她说,“写了吗?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说的,是那天晚上,在那片空地,她让我帮她写的那些事。

    “还没写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写吧,”她说,“等我死了,写出来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,眼泪又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死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笑了,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会的,”她说,“每个人都会。”

    我坐在那儿,握着她的手,一直到天亮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她的手凉了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到外头,站在窗台前。

    那盆吊兰在晨光里,叶子绿油油的,底下压着那张发黄的信纸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,建国写的。

    我站在那儿,看着那盆花,看着那张纸,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狗叫声,有人开门的声音,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建国是第二天回来的。

    村里人打电话给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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