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什么?
说她可能还活着?
说她可能过得好?
说那张纸你还留着吗?
不知道。
我转身走了。
第十天,我下班回家,发现阳台上那盆吊兰不见了。
我愣了一下,四处找,没找着。
我妈从厨房出来,说:“你那个朋友来过了,把花搬走了。”
“哪个朋友?”
“就那个,瘦瘦的,姓周那个。”
我站在那儿,心里咚咚跳。
“她说什么没有?”
我妈想了想:“没说啥,就说来拿她的花。我问她要不要等你回来,她说不用,就走了。”
我跑出门,往春兰家跑。
门关着,但没锁。我推开门,进去,看见那盆吊兰放在墙角。
她回来了?
我站在那儿,四处看,没人。
“春兰?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我走到里屋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春兰。
她闭着眼睛,脸色很白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我跑过去,握住她的手,凉的。
“春兰?”我喊她。
她睁开眼睛,看见我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她说,“就是走不动了。”
我看着她,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
她闭上眼睛,歇了一会儿,才说:
“去看他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人。”她说,“埋他的地方。我去看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去看他?”
她点点头。
“二十年了,”她说,“我没去看过。那天想去看,就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发现,”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,“那儿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片地,被人平了。草没了,土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盖了房子,新盖的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躺在那儿,眼睛看着天花板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
“没了,”她说,“什么都没了。二十年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凉的,越来越凉。
“建国呢?”我问,“他知道你回来吗?”
她摇头。
“不告诉他,”她说,“别告诉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,”她说,“他看见了,会难过。”
我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
她闭上眼睛,过了一会儿,忽然又睁开。
“那盆花,”她说,“你帮我搬回去。”
“搬哪儿?”
“窗台上,”她说,“他回来,能看见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墙角,把那盆吊兰搬起来,走到外头,放在窗台上。
天快黑了,风有点凉。吊兰的叶子垂着,在风里轻轻晃。
我回到屋里,春兰还躺着,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很慢。
我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外头天黑了,屋里也黑了。我没开灯,就那么坐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我低下头,看见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
“田会计,”她说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帮我写的那张纸,”她说,“写了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说的,是那天晚上,在那片空地,她让我帮她写的那些事。
“还没写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“写吧,”她说,“等我死了,写出来。”
我看着她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,嘴角动了动。
“会的,”她说,“每个人都会。”
我坐在那儿,握着她的手,一直到天亮。
天亮的时候,她的手凉了。
我站起来,走到外头,站在窗台前。
那盆吊兰在晨光里,叶子绿油油的,底下压着那张发黄的信纸。
二十年前,建国写的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那盆花,看着那张纸,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。
远处传来狗叫声,有人开门的声音,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建国是第二天回来的。
村里人打电话给他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