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?”他的声音有点喘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出来有点事,有个客户临时约见面。你先睡,别等我。”
“客户?哪个客户?”
“你不认识的,”他说,“行了,我先挂了,回头跟你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,那个通话记录显示时长——三十七秒。
三十七秒。
三十七秒的时间,他把我打发了。
那天晚上,他凌晨四点才回来。我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,听见他推开卧室门,听见他轻手轻脚走进来,然后倒在床上,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
我侧过身,看着他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的嘴角还带着笑,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我想起那条昨晚的聊天记录——明天回去,晚上来找你。
小雨。
那个头像是朵云的小雨。
十
我开始查他。
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查,是悄悄的、一点一点的查。
查他的通话记录。他跟小雨每天通话,有时候白天,有时候晚上,有时候半夜。最长的一次打了一个多小时,最短的也十几分钟。他跟其他人联系得少了,刘艳、张婷、王梦她们,最近的通话记录都停在两个月前。只有小雨,是天天联系。
查他的转账记录。他给小雨转了很多钱,一万、两万、三万,最大的一笔是五万,备注是“买礼物”。刘艳她们也有,但金额小多了,最多的也就三五千,备注大多是“零花钱”或者“买东西”。
查他的微信聊天。他删聊天记录,但有些删不干净,我能从备份里恢复一部分。他跟小雨说想她,说老婆不好,说如果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。小雨说你老婆知道吗?他说不知道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查他的行程。他说去上海,其实没去上海,去了杭州。他说见客户,其实没见客户,见了小雨。他们一起吃饭、逛街、看电影,还有去酒店。他开了房,她跟着进去,待了三个多小时才出来。
我把这些证据一点一点收集起来,存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。我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。万一离婚了,这些都是证据。
可我心里清楚,我根本没想好以后怎么办。
那天晚上,他又出去了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他的车远去,然后坐起来,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。一张张图片,一条条记录,一个个名字,都在我眼前晃。
我看着看着,忽然想笑。
我想笑什么呢?笑自己傻?傻到以为他真的会一辈子就我一个。笑自己笨?笨到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发现。笑自己可怜?可怜到知道了真相还不敢撕破脸。
也许都有吧。
我关了手机,躺回床上。窗外的月亮很亮,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。我看着那道线,心想,我跟他的婚姻,也像这道线一样,看着好看,其实一碰就碎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还在老家的土坯房里,我妈在灶台边烧火,烟熏得她眼睛红红的。她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说:“颖儿啊,嫁人要看清楚,别像妈一样,嫁个没出息的男人,一辈子窝在这个破村子里。”
我说妈你放心,我看清楚了。
她说你看清楚了吗?
我说看清楚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。她说:“那你怎么还在这个梦里?”
我醒了。
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刺得我眼睛疼。我侧过头,看见他睡在旁边,打着呼噜,嘴微微张着。
我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我起床,下楼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张姐已经在厨房忙了,看见我下来,问我想吃什么。我说随便。她说那煮点粥吧,小米粥,养胃。
我说好。
我坐在餐桌边,端着水杯,看着窗外的花园。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一朵一朵挤在一起,争着抢着往上长。那个专门打理花园的老头蹲在花丛中,拿着剪子,仔细地剪掉枯叶和残花。
我想起他第一次带我来这栋别墅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季节,花园里的花也开得正好。他牵着我的手,带我看每一个房间,说这是卧室,那是书房,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。我说太大了,他说不大,以后有孩子了就刚好。
孩子。
我们结婚十年,没有孩子。一开始他说不急,先忙事业。后来他说等事业稳定了再生。再后来他不说了,我也不提了。我以为是我们缘分没到,现在才知道,是他根本没想要。
他有那么多女人,怎么可能想要孩子?
有了孩子,他就没那么自由了。
十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