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色变了,嘴角往下撇了撇,没说话,转身出去了。
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
晚上陈建明回来,一进门就黑着脸,直接进了房间,把门关上。
我正抱着孩子在喂奶,看他那样,问:“怎么了?”
他站在床边,不看我,说:“田颖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我说: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妈说你今天又给她脸色看了。”
我说:“我没给她脸色看,我只是自己找衣服。”
“你自己找就自己找,关什么衣柜门?妈说你这几天一直这样,爱答不理的,跟她说话也不回。”
我说:“我回了。”
“你回了?你说什么了?”
我想了想,想不起来。好像是真的没怎么说话。
陈建明说:“妈来伺候你月子,你知不知道她有多辛苦?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饭,晚上十一二点才能睡,你倒好,天天摆个脸子给谁看?”
我说:“我没让她来。”
他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。
我说:“是你让她来的,不是我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,变得很难看。
他说:“田颖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我说: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嫌弃我妈?”
“我没嫌弃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我看着怀里那个正在吃奶的小东西,他的小嘴一吸一吸的,眼睛闭着,睫毛长长的。
我说:“陈建明,你知不知道你妈每天进我房间多少次?十次?二十次?她从来不敲门,我喂奶她也进,换衣服她也进,我上个厕所她都站在门口喊。”
他说:“妈那是关心你。”
“关心我?她关心我就不能让我喘口气?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?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抬起头看他,他的脸涨得通红,眼睛里有点血丝,下巴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,乱七八糟的。
我说:“陈建明,你知不知道我这二十多天怎么过的?”
他说:“怎么过的?吃了睡睡了吃,还有人伺候着,你还要怎么样?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话。
孩子忽然动了动,小嘴松开奶头,哼了两声。
我把他抱起来,拍他的背,轻轻地拍。
陈建明说:“你别老是拍他,妈说拍多了不好。”
我的手停了一下,继续拍。
他说:“你听见没有?”
我说:“听见了。”
然后我抱着孩子站起来,从他身边走过去,出了房间。
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抱着孩子,拍他的背。他打了个嗝,又睡了。
婆婆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黑漆漆的。我不知道她是在睡觉还是醒着,在听我们说话。
那天晚上,陈建明没进房间,又睡沙发。
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他蜷在沙发上,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。我站了一会儿,没帮他盖,继续去厕所了。
第三十天。
那天早上,婆婆说要回村一趟,老家有事。
我说好。
她收拾了一个小包,站在门口,看着抱着孩子的我,说:“我过两天就回来。”
我说好。
她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特别长,好像要把我看透似的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,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整个房子都空了。
我抱着孩子站在客厅里,听着窗外的声音。楼下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走路,有车开过去的声音。太阳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地板上,亮晃晃的。
我抱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来,坐了很久。
下午两点,孩子睡了,我把他放在小床上,然后走进浴室,打开花洒。
热水从头上冲下来的时候,我忽然就哭了。
不是那种很伤心的哭,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出声的哭。我蹲在浴室的地上,抱着膝盖,让水从头顶冲下来,哭得抽抽噎噎的,像个小孩子。
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,哭到水都凉了才起来。
那天晚上,陈建明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做好饭了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,愣了一下,说:“妈呢?”
我说:“回村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说过两天。”
他坐下来吃饭,吃了两口,说:“这菜咸了。”
我说:“下次少放点盐。”
他没再说话,埋头吃饭。我也没说话,埋头吃饭。
孩子忽然哭了,我放下筷子去抱他。他尿了,我给他换尿布,刚换好他又哭了,我抱着他哄,哄了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