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“离婚?你想离吗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想离,我就签字。”他站在那里,手垂着,像等着挨训的小学生,“房子给你,存款给你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?”
“然后你去跟她过?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——不,我不跟她过,我跟她什么都不是,就一次,真的就一次——”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我看着他,“二十年了,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。风更凉了,我抱着胳膊,看着楼下。灯还亮着,飞蛾还在转。
他跟过来,站在我身后。
“颖儿,你要我跪吗?我现在就跪。”
“别。”
“那你要我怎么样?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,我看了二十年。从二十四岁看到四十四岁,从头发乌黑看到白了一半,从小伙子看到发福。他高兴什么样,生气什么样,生病什么样,睡觉什么样,我全知道。
但我不知道他去买避孕药什么样。
“那女的,”我说,“谁?”
他低下头。
“不说?”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,就——一个认识的。”
“认识多久了?”
他没说话。
“多久了?”
“几个月。”
我点点头。
几个月。他这几个月天天做饭,天天问我想吃什么,天天睡前把手搭在我腰上。我一点没发现。
“她叫什么?”
“……说了没用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进屋里,拿起手机,打开那个小程序,把消费记录截图,发到他微信上。
“这个,”我说,“你明天去药店,把钱补上。”
他看着手机,没动。
“然后,”我说,“你搬出去住几天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颖儿——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我把手机放下,“你搬出去,让我想几天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明天,”我说,“今天太晚了。”
我走进卧室,关上门,反锁。
我躺到床上,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隔壁没有声音,他大概还在客厅里站着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他的味道,洗发水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汗味。我把枕头翻了个面,脸埋进另一边。
天亮了我才睡着。
闹钟响的时候,我睁开眼,头疼得厉害。我坐起来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然后去开门。
客厅里没人。
餐桌上放着早饭,豆浆,油条,还有一张字条。
我拿起来看。
“我去妈那边住几天。早饭记得吃。建国。”
我放下字条,坐下,喝豆浆。凉了。
我咬了一口油条,咽下去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上班,开会,回邮件,审合同。中午吃饭,同事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,我说没睡好。下午继续上班,下班,开车回家。
家里没人。
我自己煮了碗面,吃完看电视,看完了洗澡,睡觉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他每天发微信:吃饭了吗?早点睡。妈问你好。我回:嗯。嗯。嗯。
周五晚上,他打电话来。
“颖儿,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我——我想回来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。这周我想了很多,我不能没有你,不能没有这个家。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,你让我跪我就跪,你让我写保证书我就写,你让我——”
“她是谁?”我问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说了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叫——叫刘艳,舞厅认识的,就跳了几次舞。”
“舞厅?”
“就——老陈他们老去那个,我跟着去过几次。她在那上班。”
“上班?”
“就是——陪跳舞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。今晚没看见飞蛾,灯还亮着。
手机又响了,我没接。
又响,又响。
我关机。
我站在阳台上,站了很久。风凉了,我进去加了件衣服,又出来站着。
我想了很多事。
想二十年前刚认识的时候,他在厂里上班,我在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