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扭着腰上了楼。
走到一半,突然回头冲小二吼:“嘿!搬一坛酒上来!再整四个下酒菜!辣的!”
“哦对,”她又补了一句,“去街口买两根红蜡烛,再捎包烟。
记住了啊——红色蜡烛!”
她回头催宫新年:“快去快去!你师父那儿,你就说——为防打草惊蛇,我在旅馆等他,等咱俩谈妥了,再去干那崽子。”
宫新年杵在原地,捏着那把钥匙,傻了。
他盯着蔗姑那走路带风、屁股扭得像摇花绳的背影,浑身一哆嗦。
完了。
真完了。
一坛酒、四盘硬菜、两根红蜡烛、一包烟……
这不是要谈事,这是要摆喜堂啊!
可……九叔自己求来的她,能怪谁?
她要干啥,九叔心里能没数?
那老头儿嘴上不说,心里早把“赴死”俩字刻脑门上了。
罢了,爱咋地咋地,管他呢。
宫新年转身蹬上自行车,一路狂奔回大帅府。
他刚把车停院门口,抬头就瞧见九叔在院里像热锅上的蚂蚁,转得脚底冒烟。
“回来了?”九叔一眼看见他,眼睛一亮。
可下一秒,看见他身后空荡荡,脸瞬间垮了。
“人呢?你师姑呢?她没跟你来?”
宫新年喘了两口,咧嘴:“来了来了,在都庞县了。”
九叔一拍大腿,心总算落回肚里。
魔婴?他不怕。
九世怨气再猛,他也能镇得住。
可那玩意儿现在钻在莲妹肚子里,他动一下手,伤的都是自己人。
宫新年虽然能打邪物,但灵力一冲,莲妹也得遭殃。
这局面,除了蔗姑,没人能破。
这就是他死皮赖脸把人请来的根儿。
“不过……”宫新年挠头,眼神飘忽。
“不过啥?”九叔一听人来了,立马恢复那副风轻云淡样。
“咳咳……”宫新年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,小心翼翼递过去,“师姑说,她不回咱这儿住,怕被魔婴认出来,惹出事端……她在来来旅馆开了间房,让您……今晚过去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她说……今晚,要跟您……彻夜,商讨对付魔婴的事。”
九叔: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从容,唰地碎成渣。
嘴角抽了三下,额头“唰”地冒出一层油汗。
彻夜……商讨?
商讨你奶奶的鬼!
这他妈是“彻夜密谈”,还是“彻夜……续缘”?
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,炸开了记忆——前些日子上山,师妹蹲在灶台边,边啃红薯边甩他一句话:“以后别来烦我。
你敢开口求我,我就让你……生不如死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玩笑。
现在……他才明白,那不是诅咒,是预告。
九叔手抖得钥匙差点掉地上。
宫新年一脸“你自求多福”的同情,把钥匙塞进他手心,转身就溜:“师父,我去盯邱生师兄那边了。
恶婴那边我守着,您……您自个儿拿主意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翻墙而去,连影儿都没了。
九叔站在原地,看着那把冰冷的钥匙,表情像去上断头台。
他懂了。
今晚,他不是去谈战术的。
他是去还债的。
而且……是自己亲手走进去的。
夜深了。
街上连条狗都溜得没影。
月亮也怕事,躲云后头不敢露头。
九叔站在来来客栈门口,抬头盯着那块“208”的木牌,像盯着阎王的催命符。
他掏出钥匙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这哪是开门?这是开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咬牙,扭了下去。
门一开。
屋里蜡烛摇着暖光。
蔗姑盘腿坐在床上,穿着件薄得透影的睡衣,头发还滴着水,手里攥着半只鸡腿,酒碗都快怼到嘴边了。
桌上一坛酒敞着盖,四个菜全空了大半。
她抬头瞄了他一眼,咧嘴一笑:“哟,来得挺准时啊——我还以为你今晚要放我鸽子呢。”
九叔喉咙发紧,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他忽然觉得,这屋子,不像是要商量怎么降妖的。
倒像……新娘等新郎,入洞房。
九叔一推门,蔗姑立马笑得跟过年似的,连声招呼:“师兄你可算来了!快坐快坐,热菜刚上,酒也温着呢!”
九叔哪有心情吃喝?脸上一抽,硬挤出个苦相:“呃……我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