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新年眯起眼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时间线。
八天前?
那时候,他和九叔还没去腾腾镇,更没进都庞县。
米其莲肚子那个小祖宗,还没闹出动静,估计刚被那紫衣女人从蔗姑那儿偷出来,正往这边带呢。
这恶婴,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。
刚离了母体,连稳住魂体都没搞明白,就开始琢磨怎么提前设伏了?万一蔗姑根本没下山呢?岂不是白费功夫?
可他偏这么干了。
不为别的——就为了“万一”。
万一蔗姑真追来,红白双煞在半路就能先把人绊住,让它多争取几天安生日子,稳稳当当降生。
要是蔗姑没来,那更好,它在城里头安心待着,等月圆那天一出来,天下任它横行。
这脑子,哪是刚出生的恶婴能想出来的?十有八九,是那紫衣女人教的。
宫新年拳头一攥,气血在皮肤下隐隐泛光:“你再说一遍,那魔仆长什么样?”
水鬼浑身一抖:“她……她穿着紫纱,脚不沾地,笑起来……眼睛像毒蛇,说话没声音,可冷得人骨头缝都发麻。”
蔗姑冷笑:“呵,好一个蛇蝎美人。
看来,不是恶婴聪明,是有人在背后帮它铺路。”
宫新年没说话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他现在不是生气,是后背发凉。
一个刚被剥离母体的胎儿,能在九叔眼皮底下偷偷溜出来,还被人调教得如此老谋深算……
这盘棋,比他们想得深太多了。
水鬼缩在角落,大气都不敢喘,只敢在心里默念:菩萨保佑,求你们快放我走吧……我真的只是个跑腿的!
“怪不得啊,我早就在想,那部电影里怎么平白无故冒出个蔗姑撞鬼的桥段?跟主线半毛钱关系没有,简直硬凑进去的!”
“现在终于明白了,原来是有这档子事!”
宫新年脑子一转,前后因果立马捋清了。
但问题来了——
对方都精明成这样了,等蔗姑一进都庞县,他们还能不能把那恶婴从孕妇肚子里给钓出来?
真不好说。
他正皱着眉盘算,那白衣水鬼却扑通扑通磕头,跟打鼓似的:“道长饶命!道长饶命啊!”
宫新年眼神一冷。
该问的都问完了,这东西留着没用。
他盯着那鬼,眼里寒光一闪。
下一秒,拳头直接砸了过去!
白衣水鬼连惨叫都来不及,脸上的惊恐刚浮上来,整个人——不,整个魂,就炸成了漫天碎渣,风一吹,啥都没了。
宫新年拍拍手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饶命?想得美。
古往今来,多少人妄想留鬼养鬼,最后怎么死的?全成鬼的口粮了!
眼前这个,早就不是普通水鬼了,是煞,还是跟红衣女鬼搭伙的“红白双煞”——没几百条人命垫着,能炼到这份上?
杀过人、拖过命、吸过阳气,干的全是缺德带冒烟的事儿。
这种东西,不铲除,留着过年当吉祥物?
光因为它回答了几句,就信它那套“我知错”?开什么玩笑!
宫新年不是那种“你听话我就饶你”的爽文男主,也没啥圣母心肠。
承诺?那是对活人说的。
对鬼,讲信用?你当它会还你利息?
这鬼刚才服软,不过是因为他拳头硬。
要是他弱一点,现在早就是湖底的冤魂,跟那红白双煞做伴去了!
除魔,本就不讲道理。
旁边蔗姑听见动静,也没劝,反倒啐了一口:“魂飞魄散都算便宜它了!”
宫新年乐了:“师姑,您说,怎么着才算不便宜?”
蔗姑一愣。
是啊——魂飞魄散,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,还能更狠吗?
“行行行,就让它散了吧。”她挥挥手,一副“算了算了懒得跟它计较”的样儿。
可紧接着,牙齿咬得咯吱响:“那小魔胎,我一个都不放过!”
她原本还想着,恶婴虽然凶,可都是被逼的——堕胎太多,怨气太重,才变坏的。
以前觉得,能感化就感化,能度就度,多少有点人性。
可现在?呸!
这玩意儿还没生出来,就能折腾出红白双煞,搞死一群人。
真等它落地,成了魔胎……
那不得是整座城的灾?
不能心软了。
“走,赶紧去都庞县!”蔗姑一蹬三轮车,嗓门又大又急。
她心里还惦记着今晚——本来跟九叔约好了,要吃烛光饭,要……嗯,要干点正事。
结果?全让这俩鬼搅和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