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在那一刻,所有看着直播画面的人,都觉得世界被抽走了声音。
海浪停在半空。
晨光停在空空肩头。
十七道灰白神锁从那枚黑点周围垂下,像十七根从神明喉咙里伸出来的钩子,钉住了空空,也钉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空空没有死。
它还站着。
三米高的黑金猿猴,右脚向前踏出半步。
只要那一步落下,它就能拖着十七道神锁,把胸口那团塌缩到极致的新色核心,塞进恐惧之神探进现实的喉咙里。
然后炸穿它。
可那一步没有落下。
它被钉在那里。
比死亡更让人窒息的,是差一点。
差半尺。
差一瞬。
差一口气。
全球直播画面里,所有刚刚从绝望中抬起头的人,都看见了那只猴子停在那里。
白云市体育馆中,那个老兵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。
他的手没有放下。
只是手臂抖得厉害。
东京地下避难所里,断臂青年死死盯着墙面投影,嘴唇一张一合,却说不出话。
纽约废墟咖啡馆里,女人捂住孩子的眼睛。
孩子小声问:
“妈妈,猴子先生怎么不动了?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
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伦敦南岸,那个年轻女孩握着武器,指节已经白到没有血色。
她看不懂十七神锁。
也看不懂斩业源器。
她只看懂了一件事。
那个刚才让所有人觉得“还能赢”的身影,现在动不了了。
这种安静,比恐惧之神的尖啸更沉。
京城。
御兽总署。
指挥大厅里的警报声还在响。
可所有人都像被按住了喉咙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屏幕中央,是东海主战场。
屏幕左侧,是南海生死界域衰减曲线。
屏幕右侧,是长白山时间屏障崩解率。
西北战场、沿海防线、全球十七座神降城市的余波监控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。
每一条线都在红区。
每一个数字都像刀。
周天行站在大厅中央,双手撑着桌面。
四天四夜没合眼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可声音仍然稳。
“东海契约波动,降到最低。”
技术员声音发紧:
“已经降到最低了。”
“叶银川没有再牵动御兽契约。”
“但第三道神锁仍然压在契约线上,只要他尝试召回、命令、加载,都会引发空空核心震荡。”
周天行看着画面里趴在海面上的叶银川。
叶银川的右手还按着御兽绘卷。
那只手已经被血染红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甚至连往前爬都不敢。
因为他一动,空空胸口那颗新色核心就会裂。
周天行眼底压着一层很深的东西。
他见过很多死局。
可这种局,最残忍。
不是不给你力量。
而是把你所有力量变成对同伴的伤害。
你越想救它,它碎得越快。
这时,西北战线的通讯切了进来。
画面里,一名特等战将站在风沙和灰白雾气之间。
他的战甲已经碎了一半。
肩膀上插着一枚恐惧结晶,结晶根部还在蠕动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抬头看向总署画面。
“周老。”
“我去昆仑。”
大厅里所有人都转头。
周天行没有说话。
那名特等战将继续道:
“东海我进不去。”
“但昆仑在西侧。”
“我距离最近。”
“给我十五分钟,我可以冲到西极冰渊外围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,西北战线地图上,原本被他镇住的灰白污染带猛地向内推进。
三十公里。
不是慢慢扩张。
是像早就等在那里的一张嘴,终于等到猎物回头,直接咬了上来。
警报炸响。
“西北b-3防线破口!”
“后方三座避难城还未完成转移!”
“恐惧残影数量增加!”
同一瞬间,东海画面里,第三道神锁轻轻一震。
很轻。
轻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空空胸口那颗被封成茧的新色核心,表面又多了一道细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