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嘴角涌出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进海面下方的力场里,却没有抬头。
他不敢抬。
也不能抬。
周天行脸色骤沉。
“停。”
西北那名特等战将身体一僵。
他也看见了。
他只是起了离开战线的动作。
甚至还没真正走。
恐惧之神就立刻顺着他身后的空缺,咬住了西北,又震动了东海神锁。
这不是巧合。
恐惧之神在看着所有强者。
它不需要杀死他们。
只需要让每一个强者都知道:你敢离开你的位置,你身后的人就会死。
而你离开的那一瞬,也会成为压碎空空的下一分重量。
那名特等战将眼睛红了。
他握着拳。
骨节发出咯吱声。
可他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。
因为他背后还有三座城。
几十万还没撤走的人。
他不能用几十万人的命,去赌一条未必能走通的路。
南海通讯紧跟着亮起。
阿福的生死界域在画面里已经缩小到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。
黑白两色光幕中,生与死的界线被灰白污染一寸寸压弯。
一名镇守南海的特等战将声音沙哑:
“我也去不了。”
“我这里一退,南海A-7区会塌。”
长白山方向,龟龟的时间法则投影闪了一下。
一位满脸霜雪的老御兽师咳出血沫。
“长白山也抽不出人。”
“恐惧残影不杀我们,只拖我们。”
“它知道我们想去昆仑。”
“所以它故意不决战。”
一个个通讯频道亮起。
然后一个个沉下去。
不是没有人愿意去。
是没人能走。
华夏的强者还在。
但每一个都被钉在一片战场上。
每一个人脚下,都压着一条防线。
一座城。
一群还活着的人。
周天行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声音压过大厅里的警报。
“所有特等战将。”
“原地不动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没人反驳。
但每一个人都咬紧了牙。
因为这句话不是放弃昆仑。
是承认一个更残酷的事实。
最强的人,不能去。
这时,昆仑方向的监控画面被放大到主屏幕。
华夏九大龙脉节点之一。
昆仑山脉。
西极冰渊。
冰蓝色的地形图层层展开。
地下结构。
地脉走向。
古冰层厚度。
灵能密度。
空间稳定指数。
一项项数据飞快刷新。
技术员的手指几乎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“昆仑地脉探测阵已开到第九层。”
“灵能雷达全频扫描。”
“空间坐标锁定。”
“龙脉回声同步。”
“目标深度:地下四千七百米。”
大厅里,所有人屏息。
叶银川传出来的坐标就在这里。
斩业源器就在这里。
只要找到它。
只要拿到它。
东海十七神锁,就有希望被斩断。
空空就还能落下那一步。
可下一秒,技术员脸色白了。
“没有。”
周天行看向他。
技术员嘴唇发抖,又重复了一遍:
“没有源器反应。”
“没有宝气。”
“没有金属灵压。”
“没有神性波动。”
“没有任何可捕捉目标。”
另一名阵法师猛地起身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坐标不可能错!”
“叶银川不会在这个时候传错坐标!”
没人觉得叶银川会传错。
可屏幕上,昆仑地下四千七百米的位置,确实是一片空白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探测不到。
而是所有探测手段都显示:那里不存在目标。
这才最诡异。
技术员强行切换灵能图谱。
冰层有波动。
地脉有波动。
灰白逆流有波动。
斩业乱流边缘也能捕捉到微弱异常。
但坐标核心处,一片干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