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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9章 授信额度不是为助人而是为制造债务甜蜜期诱使用户(3/4)

交,又为什么?”

    他终于侧过脸,目光落在我脸上,很轻,却很重:“因为上周,陈秀兰跳了江。没死成,救上来时攥着一张纸,上面抄着‘信链通’客服电话和我的工号。她不知道我早不在那儿了,但她记得,那个穿灰衬衫的男人,曾在听证会上,替她问过一句‘为什么不能缓三个月’。”

    我喉头发紧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沈砚,”他声音很低,“违规治理,从来不是修正几个参数、惩治几个外包催收员。它是拆掉整座用恐惧浇筑的信任高塔,再一砖一瓦,重建地基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建?”

    “让每个被系统打上‘高风险’标签的人,都能看见自己的标签;让每笔被自动拦截的申请,都附带可申诉的透明理由;让所有APP首页,第一行字不是‘最高可借50万’,而是‘您的年化综合成本约为XX%,相当于每天多付X元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,展开,是那本蓝皮手册的扉页复印件,上面多了行钢笔字:

    致沈砚:

    信用不是数据堆砌的幻象,

    是一个人,在深渊边缘,仍被允许伸手的勇气。

    ——林砚,2024.10.17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九点,‘清源行动’阶段性听证会。”他说,“我以关键证人身份出席。但我的证词,需要你作为合规审查员,当场质证、交叉验证、并联署《关于重构个人信贷算法伦理审查机制的建议稿》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: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
    “你会拒绝。”他答得平静,“但你也会来。因为你早就在做了——你删掉的那页‘用户画像失真率’,后来补上了三行小字:‘失真主因:训练数据中,低收入群体样本偏差率达81%;模型迭代中,逾期预测准确率优先级高于还款能力评估准确率;系统反馈闭环里,用户申诉响应平均耗时17.3天’。”

    我怔住。

    “你笔记本第三十七页,画了七条交叉线,连着‘信链通’‘速融宝’‘薪无忧’的服务器IP。你怀疑它们共用同一套催收话术引擎,只是换了语音音色。”

    我下意识摸向包里那本旧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沈砚,”他忽然伸手,轻轻拂去我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来的梧桐叶,“你一直都在修正。只是忘了,自己也是被修正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江风浩荡,吹得人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听证会现场,肃穆得能听见空调低鸣。

    林砚站在证人席,陈述清晰,毫无情绪起伏。他讲“萤火”如何将“单亲妈妈”“慢性病患者”“灵活就业者”自动归类为“高转化低留存”群体;讲系统如何通过分析微信步数骤降、外卖订单从“白领套餐”切换为“特价米饭”、夜间搜索关键词频次,动态上调授信额度——不是为助人,而是为制造“债务甜蜜期”,诱使用户在短暂喘息后,陷入更深的循环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风控,是行为驯化。”他说,“用算法模拟人性弱点,再用弱点反向收割人性。”

    轮到我质证时,我起身,没看提纲。

    “林先生,您提到‘萤火’数据库规避了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第二十三条关于‘单独同意’的要求,因其仅存储脱敏指纹。但根据我调阅的原始日志,该库在2022年Q4升级后,新增‘跨平台身份锚定’模块——它通过比对用户在不同APP中上传的同一张身份证照片的像素噪点、拍摄角度微偏角、甚至光照反射率,实现99.3%的实名复原率。这是否构成变相收集原始身份信息?”

    他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周叙白副行长知情。是否有书面证据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示意书记员播放一段音频。是2022年8月14日,周叙白在内部风控会上的讲话:“‘萤火’不是黑箱,是探照灯。我们要照见那些传统征信覆盖不到的‘信用灰域’——哪怕光太亮,会灼伤一些人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

    我接着问:“您离职前,曾向董事会提交《算法伦理熔断机制提案》,建议当单个用户七日内被三家以上平台重复授信,系统自动冻结其所有关联账户,并推送公益法律援助通道。该提案被否决。理由是?”

    林砚直视前方:“理由是——‘影响当季放款GMV,降低股东回报预期’。”

    我转向听证主席:“基于上述证据,我代表合规审查组,正式提出:一、立即封停‘萤火’数据库及全部衍生模型;二、对周叙白副行长启动专项核查;三、强制要求所有信贷类APP,在用户首次授信前,弹出‘成本穿透式告知窗口’,须逐项列明资金方、年化利率、服务费、保险费、违约金计算方式,并设置不少于十秒强制阅读倒计时;四、建立‘借款人算法权利申诉中心’,由监管、技术、法律三方独立委员组成,48小时内响应。”

    主席颔首,笔尖沙沙。

    散会后,林砚在走廊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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