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房说是不知,乘着马车就走了,四公子,您也知晓, 五公子对韶华苑上下甚是熟悉,只怕是让忍冬帮着去做事。”
裴岸垂目,点了点头。
“也不要紧,这好信明日说也成,倒是海叔那边,温溪山庄可收拾出来?”
“四公子,您放心,都差不多了。只是——”
临山有些担忧,“若少夫人要住在韶华苑呢?”
裴岸侧目,看向有些跳跃的烛火,“如若她肯留下,我自是欢欣雀跃,但你家少夫人的脾气,恐怕是不会多留。”
正在说话,裴辰和萧北齐头并肩推门而入,“老四,听说有好消息,快说!”
公府许久没有好消息了。
即便上次裴岸迎娶公主,阖府上下,也没见裴岸由衷高兴,今日忽地差人来说,裴辰因吃了酒,头昏脑涨,还靠在高氏怀里,就被下头人的话惊得起来。
不由分说,立时冒雪出门。
刚到燕来堂外头,与匆忙赶来萧北相遇,两人对视一眼,加快步伐,迈进燕来堂。
“观舟,后日回来。”
啊?
这消息,太过突然。
裴辰差点被门槛绊倒,幸好萧北一把扶着他,“表哥小心。”
“等等!”
裴辰顾不得自己身形狼狈,伸手戳了裴岸一下,“观舟,暂时出来?不死了?腰斩的事儿……,没了?”
他太过惊愕,导致神态十分滑稽。
裴岸点了下头,“本就是冤枉,现在算是沉冤昭雪,脱罪而归。”
苍天!
裴辰回头,带着难以置信看向萧北,萧北咽了口口水,“四郎,到底怎么回事?这一切,像是做梦一样。”
“二位哥哥里面坐,这事,说来话长。”
萧北难掩惊讶,“我以为你都放弃观舟了,毕竟大家能想的法子都想了,想不到啊想不到——”
三人陆续落座,裴岸十分平静,“此事一直不敢声张,如今以金家为首的奸臣纷纷落网,陛下也才松了口。”
裴辰瞪大眼睛,“你这话的意思……,观舟早就脱罪了。”
裴岸垂目,“我同公主成亲那一日,密旨下到了三法司,也到了观舟的手上。”
“四郎,你同公主成亲,难不成就是为了换这一道圣旨?”
萧北几乎是马上想到,“莫非,你这桩亲事,是权宜之计?”其实说出这话,萧北心中早有答案。
裴岸唇角微微上扬,想要展露笑意,可他心中的苦涩太多,这会儿费尽心力,也笑不出来。
“是我无能,只能走这条路。”
裴辰彻底懵了,“观舟脱罪,与你必须要跟公主成亲,有关系?”
裴岸未语。
裴辰和萧北面面相觑,“岸哥儿,观舟都要回来了,这些事情也瞒不过去,我和你四表哥也不是外人——”
“并非我不说,只是我同公主早有约定,她如今也是我裴岸的妻子,二哥、四表哥,总之……, 观舟平安了。”
说公主要成亲,跳出和亲的路,才肯答应作证?
不然。
刘妆早早提过,她在陛下面前说了实情,陛下知道观舟是冤枉的。
无济于事。
裴岸到如今,心境大变,他知这是大隆,身为大隆的臣子,他不想再经历这些想方设法都护不住心爱之人的痛苦,就得起来,站在高处。
天子之下,做那权臣。
谁也靠不住!
裴岸整个人大变样,众人以为他是移情别恋,攀上高枝,实则他也在蓄势待发。
萧北听完这话,不由自主叹了口气,“这些时日,流言蜚语不少,想必岸哥儿你也被压得难受。”
“都是小事情,观舟脱罪,重获自由,我心中更多的是欢喜。”
这倒是!
裴辰的心,一下子放到肚子里。
他仰天长叹,“太难了,这一年半,太难了。”裴辰自知无用,可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,所以他真的是利用镇国公府世子的身份,上下打点。
这一年半,他也算是经历风浪。
原本想着要落空了,哪知——
裴辰端起热茶,咕噜咕噜一饮而尽,“好,这是好事!观舟这姑娘,本就不该死,而今能全须全尾的回来,公府一定大摆宴席, 替观舟接风洗尘。”
萧北这会儿也笑了起来,“对, 我瞧着二表哥这话极是,到时候二叔那边,江州的人,秦府——,对了,四表弟,此事秦府的人知道吧?”
裴岸点头,“也就秦大哥和溪回知晓,女眷都瞒着的。”
嚯!
萧北连连点头,“这真是瞒得严实啊。”
“陛下、太子殿下叮嘱过,我能求得观舟平安已足矣,只能压在心底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