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灵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,对于自家公主对裴岸的情意,早已知晓。
一听公主这助他人威风的话语,立时撅起嘴来,“再是厉害,也就是个弃子,若不是夫人您出面,她岂能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话,不能这么说。”
刘妆起身踱步,走了几步后,看向淬灵,“兴许,陛下就不曾想过要处死宋观舟。”
啊?
淬灵跟在刘妆身后,“不会吧?证据确凿,若不是您出来作证,宋氏——,少夫人的认罪文书早签了,白纸黑字的,岂能容她狡辩?”
刘妆回到床前,缓缓落座。
越想越觉得恐怕是真的,但她不能再说,倒是淬灵要多嘴,被她拦住,“我与四郎的事,你们无需多言,即便是少夫人回来了,也要尊她为大。”
“公主,您是金枝玉叶,岂能屈尊于人下?”
“并非如此,我后进门,其中又有这些缘由,何必呢?”
“公主,这样您岂不是太吃亏了。”
“端看怎么想,这一辈子长着呢,白日里我看到她那样子,说实话,我也想活成那样。”
啊?
淬灵不曾去到那小院,也不知公主具体看到何事,遂生出好奇来,“公主,那姑爷与她相见了?”
“嗯!”
“啊!那少夫人知晓您嫁进门来,岂不是……,岂不是……”
“没有,是我和四郎在阁楼上,看到内院的她。至于我们,她应当不曾看到。”
“为何不相见?”
刘妆垂眸,“还不是时候,我也是白日去了,才知她在替朝廷做事,所以,以她的才学……,未必会死。”
这桩亲事,说来还是她占尽了好处。
刘妆没了睡衣,淬灵听了这番话,瞌睡也跑光了,主仆二人靠在床榻跟前,开始闲谈。
淬灵嘟囔道,“如今少夫人脱罪,是要回到公府的,往后您二人相处,只怕不容易,听说那少夫人脾气不是个好的。”
“无事,我身份在这里,何况我会礼让她的。”
淬灵一听,两眼一黑,差点要厥过去,“公主,您这是不战而屈,要不得的。”
宋观舟不知裴岸和刘妆来探望过她,她两世都不曾这么忙碌过,挑灯夜战,不分白昼。
一开始,她是拿出文书账目,给别的大人看。
而今,是她让这些大人拿出凭据给她看。
开会!
不停地开会!
别说古代没会,别说开会没用,宋观舟已成了会长,暴躁达人,四个跟着她的年轻郎君,几乎褪了一层皮。
到后头,宋观舟的脾气,几乎成了最暴躁的。
果然,算账的人没几个好脾气的。
宋观舟在现代还不是专职会计,可看着溧阳三部的贪腐账目,她不得不小心谨慎。
可越是这般,压力就越大。
脾气自不用说,别说四个年轻郎君不敢轻易惹她,就是那些度支郎君、各类文书博士,看到她发火,都得避着点。
亦有人同岳大人低声埋怨,“二姑娘火气大,您老人家劝着些。”
岳大人双手一摊,“你们倒是谨慎些啊,昨日算错的那笔账,你们老大人都替你们去争颜面了,可到了二姑娘跟前,自讨没趣。”
差额虽说不多,几千两银子,但老大人就想在宋观舟一个年轻女子跟前争口气。
哪知……
下头人不是对手,不是算错,而是被饶进去一笔银钱。
老大人自个儿初看,觉得妥了。
拿着文书字据,抱着账本簿籍,到宋观舟跟前就质问起来,哪知宋观舟不慌不忙,瞥了一眼,立时开喷!
老大人起初还能抵挡,到后头越说越气弱,宋观舟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,文书账本,砸得比谁都重。
“大人,如若您手下的人就这个水平,那您也甭操心,来替他们鸣不平。”
“二姑娘,他们都是经验老道,此次只是没有多想——”
“老大人,错了就是错了,如若旁人指出我的错误,我会虚心改正,而不是去寻上峰来吵嘴!”
轰!
老大人面红耳赤,越发气弱。
这会儿被岳大人旧事重提,眼前之人也觉得心虚,“我们……,我们只是不曾想到这等做假账的法子,何况——”
“李大人,错了就是错了。二姑娘是个性命中人,刚来时你们瞧不上她一个女流之辈,而今知晓她的本事,就莫要嘴硬了。”
李大人满脸尴尬,赶紧拱手,“岳大人言重,当初是我等眼光短浅,如今早已心服口服,可最近二姑娘的脾气,真是一点就着,跟爆竹一样。”
岳大人轻叹,“小心应付吧,过几日,要入宫禀报了。”
啊?
李大人微愣,“二姑娘亲自去?”
岳大人摇头,“是太子殿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