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尚未落下的第八座飞升台。所有投影,所有切面,所有“周景”,在同一刹那,做出了同一个动作:伸出手。并非指向白泽,亦非召唤法宝。只是,向着第八座飞升台,伸出了手。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一道投影,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一只手,跨越时间切面,跨越空间阻隔,跨越因果藩篱,齐齐探向同一目标。第八座飞升台,剧烈震颤!台身浮雕疯狂旋转,琉璃光柱不再是垂落,而是如巨蟒昂首,向上反卷!整座门户在无数只手的牵引之下,竟开始……主动向下坠落!速度越来越快!轰隆——!!!不是天威降世,而是……门户本身,携带着被强行唤醒的、属于“第九门”的原始意志,悍然砸向大地!白泽兜帽阴影下,幽火骤然暴涨,几乎要冲破束缚!他明白了。周景根本不在乎前八座。他等的,从来只是这最后一座。他以万千投影为“引”,以时间切面为“桥”,以自身道途为“锚”,强行将尚未苏醒的第九门之权柄,提前……嫁接于第八座之上!第八座飞升台,正在蜕变为第九门!而那第九门真正的开启之法——从来不是叩击,不是献祭,不是推演。而是……有人,以身为钥,亲手推开它。周景的本体,不知何时,已立于第八座飞升台正下方。他仰着头,白衣猎猎,目光平静,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万年。他向前,迈出最后一步。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寸寸粉碎,化作漫天星尘。他伸出手。那只手,穿过狂暴的琉璃光柱,穿过扭曲的时间乱流,穿过白泽幽火燃烧的凝视,稳稳按在了飞升台——那扇正缓缓浮现“空”之门扉的——门环之上。门环冰凉。触感,与他模拟了八千七百四十二次的,一模一样。他五指收拢。用力一推。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,古老,悠远,仿佛自鸿蒙初辟传来。第八座飞升台,轰然洞开。门内,并非想象中的璀璨仙光,亦非森然鬼域。只有一片……浩瀚无垠的星海。星海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座残破石碑。石碑之上,字迹斑驳,却有一行新刻的血字,如烙印,灼灼燃烧:【周景,东海道尊,登临第九门。】字迹未干。血,尚温。而周景的身影,已没入门内。星海合拢。飞升台,缓缓闭合。万阳谷,重归寂静。唯有风,终于重新吹起,拂过湖面,荡开圈圈涟漪。白泽伫立原地,兜帽阴影下,幽火缓缓熄灭。他掌中天机盘,第九道凹痕,光芒万丈,却再无人应答。他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那只曾点破万古因果的手。指尖,一滴血,正缓缓渗出。——那是周景推开第九门时,门缝中逸出的一缕气息,擦过他指尖,留下的……第一道伤。也是……万古以来,第一道,真正属于“白泽”的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