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兄,你这是要……
朱梓接过侍从小跑送来的铁骨朵,掂了掂分量,单手握着,那沉甸甸的铁器在他手里像是轻若无物。
铁骨朵是辽金传下来的兵器,纯铁铸造,拳头大小的铁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尖刺,看着就教人头皮发麻。
这玩意儿砸在人身上,不像是刀砍,倒像是被一窝马蜂同时蛰了,皮开肉绽不说,骨头都能给碾成渣子。
他回过头冷冷甩下一句,眼中杀意毕露:
十二弟说得对!这种不开眼的东西,留着也是祸害——
为兄这就去把他砸成一堆烂肉!
你坐着等会儿,为兄去去就回!
说罢,朱梓怒气冲冲,迈着大步就要出门,铁骨朵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厉鬼磨牙。
铁骨朵的尖刺划过地砖,留下一道道白印子,像是谁用指甲在石头上狠命地刮。
这就是朱梓——
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是最简单粗暴的那一种。
杀。
杀了就干净了,杀了就太平了,杀了就再也没人敢跟你作对了。
至于后果——
什么后果?
他是王爷,是天家骨肉,杀个把指挥使算什么?
就算父皇知道了,顶多骂两句,还能真拿他怎么样?
这就是朱梓的逻辑。
简单,粗暴,蠢得令人窒息。
朱柏暗骂一句,急忙上前,张手拦住了他:
王兄!王兄!你先别急!
怎么又拦我?朱梓睁大着眼睛,一脸不解,铁骨朵在手里晃了晃,像是在问——
你到底想怎样?
王兄你听我说!张信好歹也是正三品的指挥使,堂堂朝廷命官!
你把他打死了,父皇那边怎么交代?
“倘若父皇降罪下来,你,我都担待不起啊。”
朱梓想了想,点了点头,脸上杀意稍退,但怒气未消:
嗯……你说得也有道理。来人!纸笔!本王这就上书弹劾他!
朱柏心中气急,太阳穴突突直跳,暗骂一声:竖子,不足与谋。
但是转念一想,现在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只能捏着鼻子,好言相劝,语气都快求了:
王兄!我的好王兄!您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?
我不是让你去杀他,也不是让你去告他——
我是说,这正好是个机会啊!您对他施以恩惠,把人收了当心腹,这不比杀了他强一万倍?
哐当——!
朱梓随手一扔,将手里的铁骨朵砸在了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地砖都被砸出了裂纹,碎片四溅。
那铁骨朵在地砖上弹了两下,咕噜噜滚到了墙角,尖刺上沾了地砖的碎屑,白森森的,看着像是骨碴子。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摸着胸口,心有余悸地说,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:
嚯……吓死我了,原来是收买人心啊……我还以为你要我杀人呢。
不然呢?朱柏喝了口茶,没好气地说,杯子磕在碟沿上,发出清脆的声。
那你觉得我让你干什么?趁早除掉张信这个祸患?
噗——!
听到这话,朱柏口中的热茶还没下肚,就全部喷在了桌上的菜肴里。
嗐,嗐……
朱柏拍着胸口,一阵猛烈咳嗽,茶水呛进气管里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心中破口大骂:
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!你这种人若不是生在天家,脑袋早搬家八百回了!
若不是被二哥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,朱柏也不想来投奔这个愚蠢又残暴的八哥。
他没有选择最近的武昌,而是舍近求远,来了长沙。
只因为六哥楚王跟他们不是一路人,而且一点都不会惯着他,他那些罪证一旦曝光,六哥转头就会把他交给朝廷和父皇问罪。
而八哥潭王就不同了。
他的屁股底下本来就不干净,若论罪责,潭王的恶行罄竹难书,罪证比他只多不少。
一丘之貉,才能沆瀣一气。
朱柏强压住心中的恶心和不适,捏着鼻子说道:
王兄,二哥夺了我的荆州,您可得替我做主啊。
说到二字时,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出于恨意——荆州之辱,刻骨铭心。
那个夜晚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——
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耳欲聋,二哥骑在马上,提着长枪,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,单枪匹马,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,直奔他而来。
那种恐惧,至今还刻在骨头上,怎么都刮不掉。
朱柏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,唯独怕二哥。
不是那种对强者的敬畏,而是被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