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我心生惶恐与不安之时,那争吵声却渐渐远去。而后又过了很久,便有一道柔和且强大的气息包裹了我,并暗中安抚、滋养我的肉身与神魂。”
“那是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,让我心安,也让我在棺椁中再次沉沉睡去。”
任也说到这里时,便又举起了酒杯,满眼都是感激之色地看着赵密:“我正是凭借着这种熟悉的感觉,推测出了先前的三段神魂回忆的原貌。两名守墓人,来到了青宫之中,强行破开了我的棺椁,并砸碎了屏风,但见到的却是……我是一个瞎子,本源双眼早已不在了。所以,他们心生愤怒,察觉到自己是黄泥巴沾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了。因为没人会相信,他们打开了棺椁,却没有拿到双眼。所以,他们两人发生了争吵,而后又感知到周桃之被逼入绝境,最终只能急忙赶去……并与你化道拼命。”
“你杀了他们后,便来到了青宫之中,见我棺椁崩开,棺内吞噬之力外泄,而后便以灵气滋养于我,苦苦守了我一夜,甚至还……顺手收拾了被砸碎的屏风,将碎木堆放到了墙壁边上。”
“外人都说你冷峻,刚硬,霸道,但其实你是一个很温暖的人。”任也端着酒杯,稍作停顿道:“所以,这一杯就敬温暖吧。”
说到这里时,赵密的双眸竟隐隐泛红了起来。他也伸手倒酒,缓缓端杯,并轻声叹息道:“唉,我族中之人,只知赵家乃是虚妄村的第一大族,却不知我们是如何成为第一大族的。”
“旧主时代过去,新的规则确立。我们赵家用了很长很长的岁月,才适应了这份规则,这份公平,并在这两者之下,缓慢地成为了此间的第一大族。”
“那么,你自己去打破这种规则,这种公平,那其本质……又反的是谁呢?”
“是自己啊,他们反的是自己!”
赵密摇头感叹道:“过了一山,还要望着一山高。不想耗费岁月去努力,只想一步登天,这又怎么可能呢?谁心中都有贪念,我也有,并且贪念极为强烈。老夫一直将自己追寻的大道,对比旧主,一生只为证得神位,登临彼岸。但我却知道,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?”
“我可以不问你的意愿,就给你强行剖腹,窥探你的星核,就只因我是强者,你是弱者,在规则之下,我并没有触犯任何逆鳞。但我若是横抢硬夺,那就是坏了规矩。而坏了规矩,就会令平静的时局产生震动,就会发生意外。”
“我赵家本就是第一大族,又为何非要让它发生意外呢?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啊……不可理喻。”
他摇着头,无奈地喝光了杯中酒。
“所以,在宗族堂被赵孙两家之人镇压之前,你就已经被软禁了?!”任也再次说出了一个惊天猜测。
“没错。李泰山破碎虚空的那一夜,我岳父杨幻真找到了我,并与我摊牌了,他想要赵家争夺你的旧主传承。而我……在与他饮酒之时,便说了刚才与你说的话,态度明确地拒绝了。”赵密轻声道:“我本想等着孙弥尘图穷匕见,自己跳出来造返,但我却没承想到,皓辰的舅舅杨千峰,暗中早已找到了孙弥尘,并与他达成了协议。”
“在我与岳父的那顿酒局中,我不光遭受到了二十余位赵家族老的逼宫,还被岳父在酒中下了断神散。”
“我也被软禁了,而后我的叔叔赵翰,便放出了皓辰,与杨幻真一同镇压了宗族堂。”
“直到……悟道院的数千人,点灯虚妄,赵孙两家岌岌可危之时,他们才跪在我的悟道庐前,问我该怎么办。”
赵密极为无奈道:“呵呵,我又能怎么办?只能尽全力地保全赵家之人,不会枉死在这荒唐的四族争斗之中啊。”
“所以,你便给李二伯,钱老,秦院长写了一封信?”任也问。
“对,那信中蕴藏九幽之下的那两股恐怖气息,他们知道那代表什么,所以便没有轻举妄动。”赵密点头承认。
“而后你又给了杨幻真魂幡,令他引赵家之人入九幽,令族内子弟不会枉死?”任也又问。
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,你狂妄地想要挑战十位族老,其实就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输。而后便可顺势将罪责归于你一人之身,从而保全赵氏全族,不会由此衰败?”小坏王越是平淡地叙述着,这眼神便是越发敬佩地望着赵密。
“我赵家之人虽有错,但却错不至死。最重要的是,这赵氏的底蕴与力量,真的不该送葬在这内部争斗之中。他们的战场,应该是离乡路。”赵密幽幽地点头。
任也沉默良久,搓着脸蛋子问道:“既然你能遇见人性的贪婪,那为何不在关键的时刻,强行终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呢?!我不信,以你的能力,会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“孩子,你要知道,这人性之贪,是不可磨灭的,是大道也无法压制的。我能给予皓辰生命,但我却决定不了他这一生要做什么。一个念头的升起,不到撞上南墙的那一刻,是永远也不会熄灭的。”赵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