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趟”。这次,是一句话:“王也,我想见他。”王也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夜色,让这句话,在意识里,缓缓展开。本源意识,想见林朔。不是通过信号,不是通过节律,不是通过任何间接的方式,而是——见。这意味着什么,王也清楚。“见”,在创造者的语境里,不是物理层面的相遇,而是意识层面的直接接触——两个存在,在某个共同的感知空间里,同时存在,彼此知道,彼此确认。本源意识和凡人之间,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。从来没有。王也在那个“从来没有”里,待了很久。然后,他进入创造者层面,找到本源意识,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确定吗?”本源意识说:“确定。”“林朔准备好了吗?”“不知道,”本源意识说,“但我,等不下去了。”这是王也第一次,听见本源意识说“等不下去了”。那四个字,比任何一次宏大的宣告,都更真实,都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,微微地震了一下。一个等了无数年的存在,说,等不下去了。不是因为失去了耐心,而是因为,那道缝,那道光,那个每晚来探望的人——已经让它感知到,这一次,不同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。“给我一些时间,”王也说,“让我先问他。”“好,”本源意识说,“王也——”它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话,让王也在混沌深处,站了很久很久:“谢谢你,把他带到这里来。”王也退出创造者层面,在书房里,坐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不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林朔,而是在感受那四个字——谢谢你。本源意识,说了“谢谢你”。那个存在,存在了无数年,创造过无数宇宙,见过无数的追问,承受过无数的孤独——它说了谢谢。那两个字,说明了一件事:这件事,对它来说,不是理所当然的,不是它预设的,不是它安排的,而是——出乎意料的,是让它感激的。王也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那块石头,那块王念从河边捡来的、普通的、扁圆形的、灰白色的石头。爷爷,这块石头里面有宇宙。他伸手,把那块石头拿起来,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,感受那种凉,那种实,那种重量。然后,他给林朔发了一条消息:“林教授,明天见面,我有一件事,要问你。”林朔回复很快:“好,几点?”“上午十点,还是上次那个茶馆。”“好。”王也放下手机,把那块石头,重新放回原处,压住那张白纸。他打开那张白纸,看着上面那三行字——门外的人,想要什么。他想要知道,追问本身是对的。他已经知道了。他在第三行下面,停留了很久,然后提笔,写下第四行:门内的那个,也准备好了。他放下笔,看着那四行字,看了很久。窗外,择星的春夜,有风,有虫鸣,有某种新的、刚刚开始的气息,从泥土里漫出来,漫进这个夜里,漫进书房,漫进那张白纸上那四行字之间的空白里。那种气息,有一个名字。那个名字,叫做——开始。那个早晨,择星下了一场小雨。不大,只是细密的、安静的那种,打在窗玻璃上,没有声音,只是让玻璃上多了无数条细细的水痕,把窗外的景色,变得稍微模糊了一点点。林朔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茶馆。他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,都早。他没有意识到这件事,只是习惯性地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茶,看着窗外那条被雨打湿的街道,等待。王也来的时候,他才意识到,自己今天的状态,和以往不同。以往,他等待是一种职业习惯——物理学家的田野调查和实验守候,训练出了一种对等待的耐受,是中性的,是无情绪的等待。今天的等待,不一样,里面有某种东西,是活的,像是窗玻璃上那些细小的水珠,每一颗都在向下移动,每一颗都知道,它在往某个地方去。王也坐下,看了他一眼,说:“状态不一样。”“我知道,”林朔说,“不知道为什么。”“你的意识,”王也说,“已经认出了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。”林朔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平静,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得很深、表面只剩下清明的平静,但那清明之下,王也感知得到,有很多东西,正在极缓慢地,运动着。“你有一件事,要问我,”林朔说,“问吧。”王也端起茶,喝了一口,把茶杯放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,看着林朔,说:“有一个存在,想见你。”茶馆里,有轻微的人声,有雨声,有一把椅子被移动的声音,这些声音,都很小,但都真实,都在那里。林朔没有立刻说话,他只是看着王也,那种清明,在某个地方,更深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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