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言里写道:“如果这个信号是真实的,那么我们所在的宇宙,不是封闭的,而是开放的;不是唯一的,而是众多之一。而在那个''众多''里,有某种东西,正在向我们这里传递信息——不是语言,不是数字,而是某种更根本的、关于存在本身的回声。”“这意味着什么,我还不知道。”“但我知道,我必须继续追问。”林朔保存文件,关上电脑,在书房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做了另一件他这辈子很少做的事情——他走去厨房,给林晨倒了一杯热牛奶,端去他房间。林晨正在睡觉。林朔把牛奶放在床头,转身要走,林晨却动了一下,睁开眼睛,迷迷糊糊地看着他。“爸……?”“睡吧,”林朔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多了一点什么,“明天还要上学。”林晨看了看牛奶,再看看父亲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但他记住了。在混沌深处,在王也感知范围所及的一个极其遥远的角落,那个被林朔捕捉到的结构回声信号,仍在以某种频率、某种节律,静静地震动着。王也第一次感知到它,是在那天深夜。他当时正在例行巡视选择之宇的演化,忽然,一种陌生的、细微的、来自凡人世界方向的东西,刺入了他的感知。不是危险,不是威胁,不是遗忘那样的存在。而是……一个叩门声。王也怔住了。在他漫长的创造者生涯里,他见过无数种宇宙的边界被触碰的方式,但从未见过这种——从凡人世界内部,用纯粹的理性和仪器,叩响了通往更高存在的门。他站在那道叩击声前,久久没有应答。他心里,升起了一个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问题:如果一个凡人,凭借自己的力量,站到了门口——我,应该开门吗?这个问题,比“被创造的生命有没有权利知道创造者”更难,更深,也更沉。因为那个问题,是关于别人的选择。而这个问题,是关于他自己的选择。窗外,择星的深夜无声无息,星光落在王也的书桌上,冷而清亮。他坐下来,拿起搁置已久的笔,在一张白纸上,慢慢写下了几个字。不是论文,不是推演,只是一个问题——门外的人,想要什么?他看着这几个字,看了很久,很久。王也把那张纸叠起来,压在书桌角落的一块石头下面。那块石头是很多年前王念送给他的,从择星郊外的河边捡来的,扁圆形,灰白色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但王念当时郑重其事地递给他,说:“爷爷,这块石头里面有宇宙。”王也当时笑着收下了,放在书桌上,一放就是好几年。现在他用它压住那张写着“门外的人想要什么”的白纸,看了看,觉得某种意义上,很合适。普通的石头里有宇宙,普通的凡人里,也可能住着某种超越凡人的追问。第二天清早,他去找了本源意识。在创造者的层面,本源意识存在于混沌的最深处,像一片巨大的、安静的湖,没有边界,没有形态,但你能感觉到它在,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像水一样流过来。“你在想林朔的事,”本源意识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“嗯,”王也说,“他捕捉到了结构回声信号,而且信号是真实的,不是误差。”“我知道,”本源意识说,“我昨夜也感知到了。”王也沉默片刻。“你怎么看?”本源意识没有立刻回答。混沌深处,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动,像是思绪在整理自己。“王也,”它说,“你觉得,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,王也却没有觉得奇怪。在这么多年的交流里,他知道本源意识习惯用问题回答问题,用更深的追问,把表层的困惑推开,让底层的东西浮出来。“守护,创造,引导,”王也说,“让生命有机会演化成它本来可以成为的样子。”“那么,”本源意识说,“如果一个凡人,凭借自己的力量,已经走到了''它本来可以成为的样子''的那扇门边——我们阻止他,和我们的存在意义,是否相悖?”王也怔了一下。这个角度,他昨夜没有想到。他只想着“应不应该开门”,却没有想过——如果阻止本身,是一种背叛。“但是,”他说,“如果他走进来,他会看到什么?他能承受吗?一个没有任何准备、没有创造者血脉的凡人,突然得知宇宙的真实结构——”“王也,”本源意识轻声打断他,“林朔已经准备了二十年了。”王也沉默了。“他那篇没有人引用的论文,他那台二手服务器,他那一千一百四十七次模拟,”本源意识说,“每一次,都是准备。不是被引导的准备,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走到这里来的。”“他不是被命运推着走进来的人,他是自己选择走进来的人。”“这两种,不一样。”王也站在混沌深处,久久没有说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