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同一匹厚重的黑布,将整座营地裹得严严实实。帐外秋风呼啸,卷起戈壁上的沙砾,打在帆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,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。
刚刚商议完的周建安独自一人坐在案前,面前的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支部队的位置、行军路线和预计抵达时间。
炭笔在他手中转了很久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果子沟那个位置,眉头紧锁,眼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灼。
刘二刀拿下果子沟已有半月之久。
半月来,博硕克图汗亲率数万大军从南面猛攻,僧格率领残部从北面夹击,果子沟如同一块被两片磨盘夹在中间的豆子,随时都可能被碾得粉碎。
虽然刘二刀每三日便会送出一封军报,可军报在路上就要走将近三天。
也就是说,他看到的每一封军报,都是三天前的情况。
三天,战场上能发生多少事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殿下,夜深了,该歇了。”
关宁掀帘走了进来,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放在案边,看了一眼舆图上的标记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却没有说什么。
周建安摇了摇头,将炭笔放下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“老关,你说刘二刀能不能撑到咱们抵达?”
关宁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。
“殿下,咱们洋河堡威武军出身的人,您应该比臣更清楚、
果子沟若是丢了,刘二刀不会独活。”
“是啊!”
周建安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,而后缓缓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,思绪万千。
关宁没有说话。
他明白周建安的担忧,他也同样担忧,可有些事情不是担忧就能解决的。
忽然,周建安咬了咬牙,极其严肃的说道、
“咱们也不能等那么久了,光靠意志坚持,是绝对坚持不了多久的,若是在等后续的援军抵达,一切都晚了。”
周建安沉思片刻,立刻极其认真的说道。
他的眼神之中,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老关,立刻点兵,天色鱼白,咱们就出发。”
关宁猛地抬起头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他瞬间明白,殿下这是又打算以身犯险啊。
要知道在这之前的商议中,周建安就不止一次的说过要亲自领兵,可如今中军哪里有太多的兵马。
只有等后续的援军抵达之后才能支援,而最近的援军抵达起码也要三天的时间,可现在殿下是连三天都等不了了。
而他见关宁想要阻止,更是直接开口让他说不出话来。
“说来说去,现如今僧格才是关键,阎应元、霍杀寇、常破虏三人都围了这么久还没吃掉,究其原因还是他们也太累了,同时僧格他们现在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抵抗。
哀兵必胜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加上咱们又没有重火力,想要一举吃掉僧格他们,怕是要些时间,可是刘二刀最缺的就是时间、
他们等不起了!”
这个道理,关宁又岂会不明白,可是····
他不由得想到之前周建安身处险境的事来,每每想到那个画面,关宁就不由的后怕。
周建安走回舆图前,而后极其严肃的布置道。
“咱中军大营还有不少骑兵,抽出一千人不会有任何问题,这些人都是精锐,传令下去,让他们即刻开始准备,所有装备等不用穿戴在身,一人两马,一马骑,一马驮装备,明日鱼白,即刻动身果子沟!”
关宁还想要阻止一下,可一见周建安已经下定决心的眼神,他知道,当自家殿下露出如此神色的时候,那是谁都阻止不了的了。
不过周建安也看出了关宁的担忧。
“放心吧老关,本王不会那么莽撞,这千余人也只是本王指挥而已,这冲锋陷阵的活,还是得咱亲军来。
另外,僧格虽然有些人马,但是这么久的时间以来,这些人怕是已经几近累死了,而咱们追击的将士们情况恐怕也只是好一点,不然的话,不会拖这么久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“更何况,本王不是去孤军奋战。
阎应元、霍杀寇他们那么多人就在那里,本王这一千人是奇兵,冲入进去破坏其阵脚之后,他们就会从四面合围。
小小僧格这一次直接拿捏!
如此,关宁也才点了点头,既然阻止不了,那就跟着殿下好好的杀一回吧。
“殿下,臣也同你一起去吧!”
“你?”
周建安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老关,你现在的身子怕是还未完全养好吧,这要是上了战场,怕是不能用尽全力,还会带来麻烦。”
顿了顿,他又继续说道。
“另外,本王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