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翁休息好了。姜小虎推门进屋:“师父。”“嗯,外面怎么了,那么吵?”姜小虎放下一个托盘,食物很简单。一碗白米饭,一杯清水,一盘炒青笋,一个拳头大小的一坛坛肉。姜小虎笑着道:“唐门的小子又闯祸了。”“哦。”药翁走到餐桌前,坐下,开始吃东西。“他闯了什么祸?”“呃……他相中了山庄里的一头奶牛。”“嗯。”药翁夹了一口菜,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:“想吃牛肉啊?”“不是……是……奶牛……母的……”姜小虎......唐万里喉结上下滚动,像被什么硬物卡住,半晌没吐出一个字。不会杀你儿子的。轻飘飘一句话,却比千钧重锤还砸得他心口发闷。不是宽慰,不是退让,是陈述——仿佛在说“今日天晴”那般自然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让人脊背发凉。剑圣没看唐万里,目光落在场中。张玄凤已不再后撤。他足尖点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斜掠三丈,避开唐小豪狂暴一击后,竟反向突进,剑锋自肋下翻挑而起,一道银弧撕裂空气,直取咽喉!唐小豪瞳孔骤缩!这一剑太快、太冷、太静——静得不像招式,倒像命运本身无声的裁决。他本能仰身,剑尖擦着喉结掠过,带起一缕血丝。全场死寂。连风都停了。赵日天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,下巴差点脱臼:“卧……卧槽?”陆程文猛地攥紧椅扶手,指节泛白:“他刚才是故意的!那一剑,本可断喉!”龙傲天却缓缓摇头:“不,他不是留手……他是收不住。”话音未落,张玄凤已再度欺近。这一次,他左手突然抬起,五指并拢如刀,狠狠劈向唐小豪执剑右腕!唐小豪大惊——这是近身擒拿!无门境高手最忌贴身缠斗,一旦被锁关节、断筋脉,再强的真气也如洪水撞上堤坝,反噬自身!可他避无可避。张玄凤的速度,已超出了他神识预判的极限。“咔嚓!”脆响清亮。不是骨头断裂,而是唐小豪手中那柄由寒铁百炼、嵌入唐门秘纹的名剑——断了。剑尖飞旋着钉入青砖,嗡鸣不止。唐小豪呆立原地,右手空空,虎口崩裂,鲜血顺指尖滴落,在烈日下蒸腾出微腥热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,又抬眼看向张玄凤。张玄凤持剑而立,剑尖垂地,衣袍猎猎,额角汗珠滚落,呼吸微沉,但眼神依旧澄澈如初雪覆刃——没有得意,没有讥诮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只是平静。像一座刚劈开万年冰川的山,只余凛冽与重量。“我……输了。”唐小豪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生铁。没人应他。不是不屑,而是这一刻,所有人都忘了该说什么。唐万里踉跄一步,差点栽下高台。他嘴唇翕动,想喊一句“小豪”,可喉咙里堵着一团烧红的炭,烫得发不出声。剑圣终于起身。他身形并不高大,灰袍素净,腰杆却挺得笔直,仿佛天地间唯一不可弯折的脊梁。他缓步走下台阶,靴底踏在青石上,竟无半点声响。众人自觉分开一条路。他径直走到张玄凤面前,抬手,轻轻拂去弟子肩头一粒尘埃。动作极轻,却让所有人屏住呼吸。“还记得为师教你第一课时说的话么?”剑圣问。张玄凤垂眸,剑尖微抬,指向地面:“剑非凶器,亦非权杖。它是照见自己的镜子。”“嗯。”剑圣点头,“那你刚才,照见什么了?”张玄凤沉默三息,忽然收剑入鞘,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:“照见傲慢。”剑圣没让他起身,只道:“再照。”张玄凤闭目,片刻后低声道:“照见恐惧。”“为何恐惧?”“怕输,怕被人轻看,怕……辜负师恩。”剑圣终于伸手,按在他头顶:“错。你怕的,是终于赢了,却发现赢的不过是一具空壳。”张玄凤身子一震,脊背绷紧如弓。“你用了霸体,耗尽三成真元,强行压服神四门巅峰至临界点,只为逼自己破境——可破境之后呢?你连收剑都做不到,还要靠本能挥剑,靠肌肉记忆格挡,靠意志硬撑。这不是突破,是透支。”剑圣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凿,“霸体不是让你横冲直撞的盾,是让你站稳脚跟的根。你连根都没扎牢,就想着摘星?”张玄凤额头抵着青砖,肩膀微微起伏。“起来。”剑圣转身,面向唐小豪,“小门主,可愿听我一句?”唐小豪怔怔点头,脸上火辣辣的,不知是羞的,还是被真气余波灼伤的。“你败不在剑,而在心。”剑圣语气温和,“你把这场比试当成了擂台,把他当成了垫脚石。可真正的高手,从不靠踩人上位。你若真想赢,下次就别等他来挑战——你主动登门,求他教你怎么握剑。”唐小豪浑身一颤,脸色霎时惨白。这话比任何羞辱都狠。因为说的是事实。他确实从未想过“求”这个字怎么写。赵日天突然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:“等等!师父!您刚说……他用了霸体?还耗了三成真元?!那他现在岂不是……”“虚弱期。”剑圣淡淡接话,“三个时辰内,不能动用真气,不能提剑,不能跃过三尺高的门槛。若有人此刻偷袭,他连躲都躲不开。”全场哗然!药翁抚掌大笑:“布衣啊布衣!你这哪是教徒弟,你这是往火坑里推啊!”剑神却眯起眼:“不对……他刚才那几剑,明明还有余力。”剑圣望向远处山峦,云海翻涌,日光刺破层叠雾霭:“所以他刚才没用霸体杀人,是用霸体护心。”“护心?”“护住那一口气不散,护住那一念不堕,护住那一剑不偏。”剑圣顿了顿,“护住他还是张玄凤。”话音落地,张玄凤缓缓抬头,额上印着青砖冷痕,眼中却有光重新燃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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