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是火焰,是晨曦初透林隙时那种微弱却不可熄灭的亮。他站起身,走向唐小豪。唐小豪下意识后退半步,随即咬牙站定。张玄凤在他面前停下,解下腰间剑鞘,双手捧起,递至胸前。“师兄,请收下。”唐小豪愣住: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“剑断了,是我技不如人。但这鞘,是我亲手所制,嵌了七颗星陨铁屑,可纳寒暑、镇心神。”张玄凤声音很稳,“它不配做你的佩剑,但可为你压一压躁气。”唐小豪盯着那乌沉沉的剑鞘,上面七点幽蓝星斑,隐隐流转微光。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,终究没碰。“我不要。”他哑声道,“你留着。”张玄凤也不勉强,收回手,将剑鞘抱在怀中,转头看向剑圣:“师父,我想回山。”剑圣颔首:“去吧。路上歇两日,别急。”“是。”张玄凤朝众人抱拳一圈,最后看向唐小豪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膝盖。然后转身离去。脚步不快,却异常坚定,背影在烈日下拉得很长,很长。没人拦他。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,人群才如梦初醒,嗡嗡议论炸开。“神四门巅峰……压着不破无门境?”“霸体真传!剑圣连这个都给了!”“那小子才学了一年多?!”“唐小豪完了……以后江湖上,谁还记得他?”唐万里颓然坐回椅子,面色灰败,手指无意识抠着扶手雕花,木屑簌簌落下。孔绪懿轻轻叹息,递过一杯茶:“门主,孩子的事,急不得。”唐万里接过茶,指尖冰凉:“我倒不怕他输……我是怕他输得不明白。”这时,赵日天突然蹿到唐小豪身边,一把搂住他脖子:“哎哟我的小门主!输就输呗!咱回头练!我陪你练!我给你喂招!我给你当沙包!我给你端茶倒水搓背捶腿!”唐小豪猛地推开他,眼眶通红:“滚!”赵日天却不恼,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我就知道你得骂我……所以提前准备好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,露出三块金灿灿、香喷喷的桂花糕:“刚出炉的!专治心梗、气堵、脸发烧!”唐小豪盯着那糕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接。赵日天也不尴尬,自己掰开一块,大大咬一口,含糊道:“其实吧……我昨儿偷听你跟你爹说话了。”唐小豪猛地抬头。“你说‘张玄凤就是个乡巴佬,拜了个好师父就尾巴翘上天’……”赵日天嚼着糕,含混不清,“可你忘了,你爹当年,也是从西南深山沟里出来的。你爷爷为了凑你爹的拜师礼,卖了祖宅三间房,扛着一袋糙米走了七天山路,鞋底磨穿,脚板全是血泡。”唐小豪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“你爹跟我说过,他第一次见剑圣,也是跪在泥地里,捧着那袋米,手抖得米粒都撒出来。”赵日天把剩下两块塞进他手里,“他说,剑圣没看他,只看了那袋米一眼,就说了句——‘米糙,心不糙,留下。’”唐小豪攥着油纸包,指节发白,桂花香混着苦涩直冲鼻腔。他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。肩膀无声地耸动。赵日天拍拍他后背,没再说话,只默默坐在他旁边,仰头望着天。云海翻涌,山风渐起。远处,张玄凤独自走在盘山小径上,脚步缓慢,却一步未停。他忽觉左袖微沉,低头一看,一只灰羽山雀不知何时停在他腕上,歪着脑袋看他,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。张玄凤轻轻抬手,山雀扑棱翅膀飞起,在他头顶盘旋一圈,倏然振翅,直入云霄。他驻足,仰望。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倾泻而下,恰好笼罩他全身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山风卷起衣袂,猎猎作响。就在此时,山道下方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一骑快马踏尘而来,马上之人披玄色大氅,腰悬长刀,面覆半截青铜鬼面,只露一双锐利如鹰的眼。马至张玄凤身前戛然而止。马上人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托起一方紫檀木匣,声音低沉肃穆:“奉家主令,恭请张公子即刻启程,赴北邙山‘断岳崖’,接‘承渊剑谱’真本及‘渊渟玉珏’。”张玄凤垂眸,看着那方木匣。匣盖微启,一道沉郁剑意如墨色溪流,悄然漫出,拂过他脚踝。他忽然笑了。不是狂喜,不是得意,是终于看清某段漫长跋涉尽头,那扇门扉缓缓开启时,心底浮起的一缕释然。他伸手,却未掀匣。只轻轻叩了三下。咚、咚、咚。三声过后,匣中剑意蓦然收敛,如潮退岸。“回去禀告家主。”张玄凤声音平静无波,“承渊剑谱,我不要。”马上人一震,抬头:“公子?!”“我要的不是剑谱。”张玄凤望向远方云海,“是能让我真正拿起剑的理由。”他转身,继续前行。山风浩荡,吹得他发带飞扬。身后,玄甲骑士久久跪伏,不敢起身。半晌,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,随风散去。而此时,山腰观战台。剑神忽然开口:“布衣,你这徒弟……怕是要搅动风云了。”剑圣正用一方素帕,细细擦拭茶盏。闻言,他抬眸,目光越过层层山峦,仿佛穿透云雾,落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。“不。”他轻声道,“他不是搅动风云。”“他是要……劈开这风云。”药翁放下茶杯,意味深长:“那可得先劈开自己。”剑圣微笑,将擦净的茶盏轻轻放回案上。盏中清水映着天光,澄澈如初。无人察觉,他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旧疤——形如断剑,深陷皮肉,蜿蜒至小臂,早已愈合,却永远无法抹平。就像有些路,注定只能一个人走。就像有些剑,注定只能一个人握。就像有些人,哪怕站在万人中央,灵魂深处,也永远孤峰独立。山风愈烈。云海奔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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