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在深山有远亲。李学武只回京的这一天耽误了一下午,隔天正常给学生上课,下午回单位上班处理工作。只是晚上来陪了陪老太太,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奶奶住院这件事。但是,只集团这边送到中医院的慰问就说不上是谁的了,而且都是安排人送了慰问品过去,怕打扰到老太太休息,都很贴心地没有亲自过去。也许知道李学武不会接待,他们都很精确地将慰问品送到了李顺或者李学才的办公室里。他们爷俩在上班,病人瞧见这股子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爷俩不收礼不给看病了呢。但凡市面上能见着的营养品和水果这里都有,但凡市面上见不到的营养品和水果这里也能瞧得见。实在是没办法了,李顺趁儿子过来便将情况给他说了,赶紧打住,再这样下去爷俩能开供销社了。李学武了解了情况,这才跟父亲几人商量,看老太太精神头和身体状况好转,赶紧将人接回了家。后院他那房子已经收拾妥当,现在院里清静,正适合老太太静养,条件比医院还要好很多。再说家里三个医生,总不至于让老太太再出现什么危险,也算是躲了这些个送礼的客气。这事没法拦,也拦不住,更不知道该拦谁。就那半屋子的营养品和水果,他都不知道该感谢谁,他没想到自己还会遭遇这么一出。虽然单算没有多少钱,可凑在一起就不合适了。这年月组织并不会对这种礼尚往来过分计较,但对他本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。面对父亲的责备,他也是有苦难言,难道他是“谁送的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谁没送”那种人?送慰问品这件事随着老太太回家以后依旧折腾了两天,直到送不进去为止。干妈王淑华早就去医院看望过老太太,等出院回家再来,她拎来的鸡蛋留下了,又拎着双倍的水果和糕点走的。谁来都是一样,包括老街坊老邻居们,以及已经搬走后听着信回来看望的,谁送单份都会带走双份。水果也好,糕点也罢,就是鸡蛋都收了不知道多少筐,真要留下得吃到哪辈子去。再说这玩意儿也留不住,是秋天了,但天气没有那么冷,冷也不能留,遭人记恨。没必要因为这点东西给老太太添堵,更没必要因为老太太这件事给家里人招灾惹祸。李学武是瞧着老太太能自己下地了,这才松了口气,回钢城之前还拉着她的手哄劝着她:赶紧好起来吧,最好能飞檐走壁,不然家都快待不了了。老太太只是笑着用烟袋锅轻轻打他,眼里却都是慈爱。这份对于家里人来说是沉重负担的礼尚往来,在老太太看来却是对儿孙品行和严谨家风的考验。逝者已矣,难掩悲伤。但活着还得为了活着的人活着,她也知道自己再不好起来,儿孙都要被她折腾得受不了了。在医院那几天,在外地出差的孙女跑了回来,家里还有两岁孩子的秦京茹一直守在她床边。就连去钢城工作的于丽听着信都跑了回来,跟秦京茹换班,倒真是让她体验了一把过度照料的滋味。连儿媳妇刘茵都伸不上手,更别提孙女和孙媳妇了。人老了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,而是为了儿孙活着,只能往开了想,知足者常乐,惜福者无忧吧。“你们真是损到家了——”白长民嗤嗤地笑,捂着脸问道:“谁特么想出来的这么损的主意?不会是你吧?”李学武挑了挑眉毛,反问道:“我在你白总心里就是这种阴险小人的形象?那咱们算是白处了。”“千万别高估了自己的形象——”白长民还是难掩笑意,端起茶杯说道:“京城汽车有理由说话。“他们那是无端的指责。”李学武掷地有声地强调道:“关于212吉普车的制造工艺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,关我们屁事。”“哎——!”白长民手指点了点他,道:“我就佩服你们集团这种不要脸还能讲出大道理的劲儿。他转头提醒刘永涛道:“瞧见没,学着点,这就是集团公司做事的方式,咱们以后也得这样干。”“呵呵呵————”刘永涛可不敢跟李学武开玩笑,只是捧着茶杯轻笑。李学武瞥了白长民一眼,很松弛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,道:“哎,不对啊,谁告诉你212的制造工艺是我们泄露出去的?"“这还用别人告诉我?”白长民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,好笑道:“人家京城汽车都去上面找领导告状了,说你们不讲规矩。”“艹——”李学武一拍大腿,道:“准是特么济汽老王,王显声干的。”他恨恨地说道:“丫的不想独自承担京城汽车的压力,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,真可恶!”“你们科研所没收人家钱咋地?”白长民好笑地问道:“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,收了钱还想让人家帮你们保守秘密?开什么玩笑呢。”“他就是不甘心——”李学武撇了撇嘴角,道:“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,旁敲侧击地想白嫖制造工艺,我没搭理他,他这才跟科研所花钱买的。”他有点后悔了,呲呲牙道:“早知道不卖给他们了,上次在东德我就觉得他两面三刀的不是个东西。”“呵呵呵——”白长民和刘永涛对视了一眼,瞧着李学武不要脸的模样只觉得好笑。“你们这份图纸要买几家啊?”白长民调侃道:“这一女多嫁,可成了系统里的笑话了。”“这特么又不是我们的亲闺女——”李学武瞥了他一眼,道:“随手捡来的我们还顾忌这个?”“能嫁几家就嫁几家,直到没人稀罕了。”他点了点头,道:“到时候我们就将这份工艺资料印它几十份,每个省都白送一套,免费送。’“够损了,佩服,佩服。”白长民可算是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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