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看了他一眼,将方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。
方启听完,然后观察了一下任老爷。
他看出来了,任老爷是在害怕。
方启在心里叹了口气,想了想,开口道:“任老爷,弟子倒是有个主意,不知您愿不愿意听。”
任发连忙坐直身体:“方道长请讲。”
方启看了九叔一眼,见师父没有反对的意思,便继续道:
“其实您担心的那些,也未必没有道理。虽然任老太爷的僵尸已经被解决了,但这世上魑魅魍魉,谁说得准?您家大业大,有备无患总是好的。”
“我寻思,不如让秋生去任府守上十天半个月。他虽然本事不大,但对付寻常小鬼绰绰有余。若真有什么风吹草动,他也能第一时间示警。到时候,我们再赶过去也不迟。”
此言一出,九叔有些诧异。
秋生?
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那小子最近确实进步不小,但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,让他一个人去任府守着,万一出了什么岔子…
任发却没有九叔那些顾虑。
他听方启说完,立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,脸上的愁容也散去了几分。
他立马开口,语气里又惊又喜:“秋生道长?那可太好了!那晚要不是秋生道长拼死挡在前面,我和婷婷早就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大家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。
见九叔还是有些犹豫,任发继续道:
“方道长,这个主意好!秋生道长虽然年轻,但本事是实打实的。有他在任府坐镇,我就放心了!”
九叔看了任发一眼,见他态度诚恳,不似作假,只好同意了:
“既然任老爷没意见,那就依阿启所言吧。让秋生去任府守一阵子。”
任发大喜过望,连连拱手:“多谢九叔!多谢九叔!秋生道长那边,我会安排人好好招待,绝不会亏待他!”
九叔摆了摆手,语气淡淡的:“任老爷不必客气。秋生那小子,虽然本事不大,但胜在踏实肯干。让他去任府守着,也算是对他的一次历练。”
任发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。
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九叔,”
“此次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,倭人算计我任家。多亏了您和茅山的诸位道长。若不是你们,我和婷婷怕是…唉。”
“我任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这次的事,让我看明白了——什么钱财、什么家业,都是虚的。命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看着九叔,正色道:“从今日起,茅山就是我任家镇的招牌。九叔,我打算在任府旁边修一座道观,树三清像,一定气派。届时,请您去镇子里坐镇。”
九叔一愣,连忙摆手:“任老爷,这如何使得?我在义庄住惯了,去镇子里坐镇,反倒不自在。况且,修道之人,清静为本,住在闹市之中,反而不利于修行。您的心意,我心领了。”
任发却不肯依,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:
“九叔,您别推辞。我这不是客套话,是真心实意的。您想想,您住在义庄,离镇子那么远,万一出了什么事,赶过去都来不及。您住在镇子里,就近照应,大家都方便。”
他见九叔还要推辞,又补了一句:
“九叔,您放心,道观的事您不用操心,我来安排。一应支出,我来承担。至于道观后续的一应开销,也算在我头上。您只管住进去,该修行修行,该做法事做法事,旁的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九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他心里明白,这位任老爷是真的怕了。
他怕再有什么邪祟找上门,怕自己和女儿再遇到危险。
他要把道门绑在自己身边,绑得紧紧的,那样他才能睡得踏实。
这不是什么算计,这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父亲,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、最直接的办法,保护自己和女儿。
九叔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何尝不想住在镇子里?
义庄虽然清静,但离镇子确实远了些,来回一趟要大半个时辰。
若是真出了什么事,等他赶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
可修道之人,讲究清静无为。
住在闹市之中,车马喧嚣,人来人往,如何静心修行?
他犹豫了。
方启站在一旁,将师父脸上的挣扎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知道师父在想什么——清静与便利,修行与责任,这两者之间的矛盾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通的。
他没有插嘴。
这种事,得让师父自己想明白。
任发见九叔还在犹豫,又加了一把火:
“九叔,您就别推辞了。您要是觉得道观太张扬,咱们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