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沉缓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切了进来,像钝刀割开布料。
“浩东。”
所有动静戛然而止。
李浩东猛地收势,扭头望去。
林荫边缘的阴影里,一个穿着灰色布褂的老人正踱步出来,手里盘着两枚深色的核桃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爷爷。”
李浩东立刻收了架势,快步走过去。
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去,七嘴八舌地喊着。
老人——李建国,目光扫过自己的孙辈,最后落在远处独自站着的刘文浩身上,眉头蹙起。”李家的人,什么时候学会以多欺少了?脸面呢?”
“是他先动的手!”
一个胳膊不自然弯折的年轻人抢着叫道,疼得龇牙咧嘴,“您看看我这胳膊!得让他赔!”
“闭嘴。”
李建国的声音不高,却让那年轻人瞬间噤声。
他转向另一个一直沉默观望、身材更结实的孙子。”浩明,你去。
别拖太久。”
被点名的李浩明点了点头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”知道了,爷爷。
我有数。”
他朝刘文浩走去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都显得很稳。
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,眼神里混着看好戏的兴奋和某种畏惧。
刘文浩静静看着对方靠近。
从这人走路的姿态和肩背的线条,他能感觉到压力。
这人和刚才那两个不一样。
他在心里估算着,只希望这场突如其来的麻烦能快点收场,别把更多人卷进来。
“在李家门口 ,”
李浩明在几步外停住,上下打量着他,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胆子大小,得试过才知道。”
刘文浩回视着他。
李浩明不再废话。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便压了过来,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那架势不像拳,倒像是一堵移动的墙,沉重而扎实,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拳路展开,简洁直接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,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要将目标彻底碾碎的意图。
拳风撕裂空气的啸音先于人影抵达。
刘文浩后撤半步,鞋底在粗砺的地面上刮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他看见对手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,指节凸起,皮肤下的肌腱如钢丝绞紧——那不是寻常的硬功,劲力含而未发,却在轨迹末端陡然炸开,仿佛猛兽在扑击前最后一瞬收缩的爪牙。
十几次碰撞在呼吸间完成。
骨节与骨节对撼的闷响,像沉重的沙袋被连续击打。
刘文浩感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,每一次格挡,都有股刁钻的震颤顺着骨骼往上爬。
对方的拳路看似刚直,实则每一次接触都在微妙地偏移,像水流裹挟石块,一点点磨去棱角。
年轻终究是年轻。
耐力像沙漏里的细沙,流失的速度比预想更快。
又一记重拳穿透防御,正中胸骨下方。
刘文浩踉跄后退,喉间涌上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用手背抹过嘴角,瞥见一抹暗红。
“现在低头,少受点罪。”
李浩明收势站定,气息只是稍显粗重。
他身后传来嗤笑,另一个声音 来,带着港岛街头特有的懒洋洋的腔调:“跟他废什么话?这地方姓李,踩死只蚂蚁还要挑时辰?”
刘文浩没看那个帮腔的人。
他盯着李浩明,瞳孔里结了一层薄冰。
腿影扫来时带着尖锐的风压。
刘文浩足尖发力,身体凌空旋了半圈,原先站立处的水泥地绽开蛛网似的裂痕。
落地瞬间,他看见李浩明探出的左手五指微张,目标是他的咽喉——很老练的擒拿起手式。
但擒拿需要固定目标。
刘文浩没给他固定的机会。
膝盖向上顶撞的力道让李浩明闷哼一声,探出的手臂僵在半空。
紧接着是拳头,从腰侧旋转轰出,结结实实印在对方心口偏左的位置。
沉闷的撞击声后,李浩明倒飞出去,脊背砸在地上,溅起一小片浮尘。
“哥!”
另一人冲过去搀扶。
李浩明咳了几声,吐出口混着血丝的唾沫,里面有两颗白点。
他摸出手机,按键时手指因为疼痛微微发抖。
“师傅……我在港岛这边,碰上硬茬子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背过身去,但怨毒的视线像钩子一样钉在刘文浩身上。
通话很短,挂断后,他脸上的痛苦被一种混合着狠戾与得意的神情取代。
“香江华龙社,洪九爷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,“天黑之前,你连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