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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延禧攻略尔晴32(1/2)

    她的野心不过是大了一些,可自己是皇帝,皇帝的枕边人野心就该比其他人大些才合理,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。

    想着想着,他忽然突兀地捂住自己的眼睛,低笑出声。

    自己可真是没救了,身为帝王感情用事,离昏君不远了,要是这世上真有灵魂存在,爱新觉罗的祖宗看到他这副模样估计想要打死他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放下手盯着帐子看了半晌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睡着香。”他边说边伸手将尔晴搂进自己怀里,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因为前一晚皇上的孟浪,第二日尔晴直到午膳时才被下朝归来的皇上强制叫醒。

    尔晴半靠在床上,香茹和玉珍将水盆端到了床榻前洗漱,等折腾完,她依旧神情烦躁。

    “你早膳也没用,朕特意让人做的莲子百合粥。”皇上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,怕她闹脾气,嘴上还念叨着,“按照你的口味多加了些糖,尝尝?”

    “臣妾为什么没用早膳,皇上难道不清楚?”尔晴看了勺子一眼,没张嘴。

    皇上也不生气,看着她困倦的模样,柔声哄道:“是朕的错,快把粥喝了,还是你想吃其他的?”

    “想吃酥山。”尔晴毫不客气。

    夏天她最喜欢的就是酥山,可惜皇上觉得吃太多冰对身体不好,从不让她多吃。

    对上她固执的眼神,皇上也只有妥协的份,“至少得先喝完粥才能吃,不然脾胃还要不要了?”

    “好,皇上喂我。”

    高宁馨枯坐在铜镜前,镜中女子面容憔悴,眼下还泛着乌青,唯有一双眼,还依稀能看出往日的桀骜。

    她抬手,颤巍巍拿起一盒胭脂,一点点往颊上晕开。

    没有宫女替她匀粉描眉,她的动作生涩又滞重,胭脂涂得略有些浓,在惨白的底子上洇出两团突兀的红,像啼血的杜鹃。

    而后,她在箱底翻出一件被压得些许发皱的戏服。

    殿内大多摆设都已经被收回,只有这件戏服,她宁死不放,宫人们没法子,见只是一件戏服,也就随她去了。

    是当年皇上赏的云锦戏袍,金线虽已黯淡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奢华。

    她扶着桌沿,缓缓站起身,昔日要三个宫女伺候着穿衣的贵妃,如今只能自己亲手穿上,宽大的水袖拖在地上。

    头上没有珠冠,只能随意挽了个髻。配上她粗糙的妆容有种莫名的诡异。

    殿内没有锣鼓伴奏,只有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她立在空荡荡的殿中,忽然抬手,摆出一个起势的身段。

    水袖翩跹,动作行云流水,水袖翻飞间,她缓缓开口:“七月七日长生殿,夜半无人私语时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唱罢,她忽然笑了,笑声凄清,在空寂的殿宇里荡开。

    她想起当年,还在王府时她身着华丽的戏服,还是王爷的皇上含笑看着她。

    如今,戏台塌了,看客散了,只剩她一人,在这冷宫似的偏殿里,唱着一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。

    “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”,泪水终于冲破眼眶,不断滑落。

    她本想抬手拭泪,却怕蹭花了颊上的胭脂,只一遍又一遍地唱着,直到嗓音嘶哑,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最后,她缓缓垂下手臂,水袖无力地垂落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戏袍散开,像一朵开到极致,又骤然凋零的牡丹。

    她等了三天。

    从被废的那日起,她便日日坐在殿中,期盼皇上的到来。

    她想最后再见他一面,她让人去传信,她知道皇上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皇上没有来,甚至没有一句话传来。

    原来皇上比她想的还要狠心。

    不,或许是她一直在戏中从来没有醒过,她这一生是高家献媚的棋子,是皇上安抚高家的工具。

    恩宠是御赐的枷锁,荣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,今日能将她捧上云端,明日便能将她碾落成泥。

    既然横竖都是任人摆布的命,倒不如把嚣张跋扈作到极致。

    她偏要穿最艳的衣,唱最烈的戏,偏要踩着众人的忌惮与艳羡,活成这深宫里最扎眼的那一株牡丹。

    皇上不爱她,高家不爱她,她娇纵肆意,最后也不过破罐子破摔的挣扎。

    姹紫嫣红开遍,戏文唱了一遍又一遍,唱得她迷失了自己。

    原来,这戏文里的情深义重,从来都是哄人的。

    她缓缓走到妆台前,最后一次打理妆容和鬓发。

    “七月七日长生殿……”她喃喃着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夜半无人私语时……”

    她拿过一旁的酒壶,这是尔晴派人送过来的。她知道酒里有毒,送来的小太监也没瞒着。

    慢条斯理地将酒液斟入杯中,琥珀色的酒浆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原来最懂我的竟然是你。”她低低一笑,抬手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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