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入喉,初时是醇和的绵甜,转瞬便化作灼人的痛,顺着喉管一路烧到五脏六腑。
她猛地捂住胸口,喉头涌上腥甜,却强忍着没咳出来,只是望着铜镜里那个穿着戏袍的自己,眼底最后一点光,缓缓熄灭。
戏唱完了,她就该谢幕了。
这般落幕,总好过在冷宫里,看尽世人的冷眼,耗尽最后一丝体面。
以喜塔腊尔晴的性子,她那位好父亲和继母很快也会下来陪她,她会在下边等着他们。
血珠从唇角滚落,滴在戏袍上,像绽开了一朵朵红梅。她看着镜中的人影渐渐模糊,最后,嘴角竟牵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勤政殿内,皇上刚接见完大臣,李玉上前脸色沉重地禀报:“皇上,庶人高氏去了。”
他斟酌了一番,还是没有选择隐瞒,“昭妃娘娘差人送了一壶酒去,高氏自行喝下的。”
皇上闻言,脸上并没有意外和悲痛的神色。
以高氏的性子,要她一辈子如同透明人一般活在冷宫,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他留下她一条命,没有亲手下旨,也算是给她留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至于尔晴那杯毒酒,她没有亲自跑过去将毒酒给高氏灌下去,他就已经很欣慰了。
他翻开奏折,语气平淡,“传内务府的话,高氏既已废黜,后事便按庶妃例办。不必铺张,不必奏请,三日之内,送出宫去。”
李玉心头一凛,低声应下。
等他走出殿门,脸上这才露出些感慨的神色,从前高高在上的贵妃,如今连死后的哀荣皇上都不愿意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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