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会恨你。”
沧溟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我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看见他的表情。他没有困惑,没有愤怒,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一种负面情绪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,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微笑,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答案的考生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”他说,“但你叫我‘父亲’的时候,我感觉……很安心。好像这句话我等了很久很久。”
我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戒指在发烫。
泪晶在发烫。
整个世界都在发烫。
“七天后,”我说,“审计员会来。他们想毁掉这里的一切。你要想起来——想起来你是谁,想起来你做过什么,想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。因为只有你,才能保护这片土地。”
沧溟看着我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微笑,也不是失忆后那种孩子气的天真笑容。而是一种全新的、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带着坚定和温柔的微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告诉我,我应该记得什么。”
沧阳走了过来,站在我身边。沧曦擦干眼泪,也走了过来。
三个人,站在他面前。
三个直系血脉。
戒指在发光,泪晶从我的口袋里飘出来,悬浮在半空中,和戒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片流动的、像星河一样的光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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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告诉你,”我说,“你不是‘客人’。你是沧溟。你是38区唯一的原生神明。你经历了三十八次轮回,承受了七千四百年的孤独,守护了这片土地无数次。你是我的父亲。”
我顿了顿,把戒指举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你留给我的。你说过——‘你的存在,就是我的终焉。’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。”
沧溟看着戒指,看着泪晶,看着我们三个人。
他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那种东西——不是困惑,不是茫然,而是一种正在苏醒的、缓慢的、像黎明前第一缕光一样的清明。
“终焉……”他喃喃地重复这个词,“不是毁灭。”
“是传承。”我替他说完。
泪晶的光芒忽然大盛。
戒指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响,像一把锁终于被打开了。
三把钥匙同时激活。
沧溟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能量体开始剧烈地震荡,那些半透明的轮廓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又清晰,清晰又模糊,像一个正在被重新编织的图案。三十八次轮回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意识——第一次,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每一次死亡,每一次重生,每一次站在绝望的边缘却依然选择继续走下去。
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嘴唇在颤抖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我冲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“爹爹,”我叫他,用那个很久没有用过的称呼,“我在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
紧紧地攥着我的手。
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抓住了唯一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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