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禧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戒指的温度飙升到了临界点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哭了。”沧溟说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哭。但我的身体知道。我的身体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,觉得我应该跪下来,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感谢那个小女孩的存在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。
“也许你以前认识她。”小禧说。这是她最常用的防御句式——把真相包裹在一个模糊的、不确定的壳里,既不是谎言,也不是坦白。
沧溟看着她。
那目光让小禧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因为那双眼睛里,没有浑浊的灰色。
或者说,灰色还在,但灰色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不是记忆——记忆已经被剥离了,回不来了。是比记忆更底层的东西,是记忆被剥离后留下的“负片”,是终焉之核最深处那道刻痕的形状。
那道刻痕的形状,是一个父亲思念女儿的形状。
“我想认识她。”沧溟说,“现在的她。”
小禧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沧溟伸出右手。
掌心朝上。
他的手掌上有很多伤疤——旧的,新的,终焉之力侵蚀后留下的锈色斑块。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次轮回的印记,每一个印记都在诉说着一个他不记得的故事。
“你的戒指在发烫。”他说,“我能感觉到。你的手在我三步之内的时候,我会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一个东西在跳——不是心脏,是别的东西。一个我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。”
小禧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十七年前,这只手抱着她走过归墟穹庐的长廊,掌心有干涸的血痂,但托着她后脑的那根手指是柔软的。
十七年后,这只手再次伸向她,掌心朝上,像在请求一个陌生人把手放进来。
她把手放了进去。
戒指在他们掌心之间发出了极轻的、像银铃一样的声音。
不是共振。
是共鸣。
两圈锈铁纹路在小禧的戒指上疯狂旋转。同时,沧溟眉心的泪晶亮了一下——就一下,像一盏灯被谁按了一下开关,亮起又熄灭,但亮起的那一瞬间,整个走廊都被照成了琥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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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溟看着他们的手。
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紧张,不是激动,而是他体内的终焉之力在和小禧的终焉之力握手。两种波纹的频率在不断调整、趋近、最后在某一瞬间完全同步。
同步的瞬间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终焉之核直接写入意识的声音。
很轻,很短,只有一个字。
“禧。”
他猛地抬头看着小禧。
小禧也听到了。
她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,但她没有擦,也没有躲。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,用拇指在他的掌心画了一个圈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——父亲教女儿认星图时,每认完一颗星,就会在她掌心画一个圈,表示“你记住了”。
沧溟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无形的圈。
他不知道这个圈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因为他的手记得。
因为他的手在无数个轮回中接过这个圈,把它存进了骨髓里,存进了每一条神经末梢里,存进了终焉之核最深的、连记忆剥离都无法触及的那个角落里。
“小禧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记得你是谁。”他说,“但我的手记得你。”
“我的手看到你的手,就想伸出去。”
“我的手握着你的手,就不想放开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但我希望我能记住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这一刻。”
“你站在我面前,走廊的光从你身后照过来,你的头发有一缕散在额前,你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掉下来,你的戒指在我掌心发烫。”
“我希望我能记住这些。”
“就算我的记忆明天又消失了,我也希望我的身体能记住。”
“因为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画面。”
走廊尽头,沧阳站在那里。
他看到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,看到了沧溟脸上的眼泪,看到了小禧嘴角那个很轻很轻的笑。
他没有走过去。
他靠在墙上,仰起头,拼命地眨眼。
这一次他没有封泪腺。
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忍住。
沧曦从另一头走过来,看到沧阳的样子,顺着他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