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毯子是沧阳盖的,茶是我泡的。
沧阳问他:“你怎么又睡在星图室?不冷吗?”
沧溟说:“不知道为什么,那里的光很暖和。”
他不知道那些光是他的记忆变成的,他不知道是那些记忆在守护着他,就像他曾经守护着它们。
有一天深夜,我睡不着,走到院子里透气。
然后我看见了他。
沧溟坐在屋顶上,仰头看着星星。这片空间的天空永远都是暮色,所以按理说看不见星星。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让星图室的那些光点投射到了天幕上,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、流动的星图。
他一个人坐在屋顶上,被上亿颗光点包围,像一个被遗忘在宇宙中心的孩子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爬了上去。
梯子是老金修的,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沧溟听见了,转过头看着我,没有问“你怎么来了”,也没有说“这里很冷你回去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给我腾出了一个位置。
我坐下了。
两个人,一片星空,沉默。
沉默得刚刚好。不尴尬,不沉重,只是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光点在头顶流动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这些星星,”他说,“我好像都见过。”
我侧过头看着他。他的侧脸被星光照得很柔和,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天空,像是装进了整个宇宙。
“也许你见过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里?”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。”我说,“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继续追问。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,好像在说“哦,原来如此”,又好像在说“我就知道”。
我们继续沉默。
但那种沉默不一样了。那是一种被理解的沉默,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沉默,一种两颗孤独的星星在茫茫宇宙中互相照亮的沉默。
我不知道坐了多久,反正腿已经麻了。沧溟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适,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下来吧,”他说,“我扶你。”
我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,指腹上有薄薄的茧——是做糖磨出来的,是种花磨出来的,是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连接磨出来的。这只手不记得曾经撕裂过时空,不记得曾经挡在天劫之下,不记得曾经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走过草原。
但它记得要扶住一个人。
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。
他的手是暖的。那种暖意和我戒指上的暖意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——父亲变成能量体之后,理论上应该是没有体温的。但他摸起来总是暖的。不是那种外界传导的暖,而是一种从内向外散发出来的、像是永不停歇的暖意。
后来沧阳告诉我,那是因为他的终焉神力在无意识地向外辐射。那种力量本来是用来毁灭一切的,但从他体内释放出来的时候,却变成了温暖。
就像他这个人。
明明经历了最残酷的事情,却变成了最温柔的人。
最让我受不了的,是他第一次叫出我名字的那个瞬间。
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。我在泡茶,他坐在旁边看。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,但每次都像第一次看一样认真。
我拿起紫砂壶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小禧。”
我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紫砂壶差点脱手,壶盖磕在壶身上发出一声脆响。我转过头看着他,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叫我什么?
他叫我的名字?
那个他亲手取的、在他失去所有记忆之后本应该已经完全忘记的名字?
沧溟显然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。他往后缩了一下,有些紧张地问:“我……叫错了吗?老金告诉我你叫小禧的。”
老金。
我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不是他想起来了,是有人告诉他的。当然不可能是他想起来的,他的记忆被锁住了,不可能自己想起来。
“没错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稳得不像自己,“我叫小禧。”
“小禧。”他又念了一遍,嘴唇开合之间,那个名字像是被他含在嘴里细细品味过的,“这名字真好听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变轻了。
“谁取的?”
我的喉咙发紧。这是一个我练习过无数次的回答,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。
“我父亲。”
沧溟抬起头,灰蓝色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