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碰了零点几秒。
像蝴蝶落在花瓣上,还没感觉到重量就飞走了。
沧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。
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——不是痛苦,不是困惑,而是更接近“我记得这个触感”的表情。
但他不记得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微微低着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背。
像一个在梦里看到过什么东西、醒来后拼命想抓住、但手指只能握住空气的人。
四、收集者的诊断
晚上七点。
收集者到了。
他是地球意志空间外聘的技术顾问,一个把终焉之力当学问研究的学者。他的长相没有任何特征——放在人群里一秒钟就会被忘记的那种脸。但他的眼睛不一样,那双眼睛在看终焉波纹的时候会微微发光,像两颗被校准过的传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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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溟被安排在了隔壁房间休息。
在沧阳给出的“终焉之壁波动后需要稳定能量体状态”的理由下,他没有任何怀疑——或者说,他没有怀疑的基础。一个刚醒来不到十二小时、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人,没有理由拒绝“需要休息”这个提议。
收集者用了四十分钟扫描沧溟的记忆结构。
设备很简单:一枚锈铁探针,一个终焉波纹共振仪,还有收集者自己那颗会发光的左眼——那不是天生的,是他用三颗终焉结晶换来的仿生义眼,可以捕捉到常规仪器无法检测的意念残留。
四十分钟后,收集者关掉了仪器。
他看着小禧。
“永久性的。”他说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能听到沧阳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他的记忆不是被封印了,”收集者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——这是一个习惯动作,在他摘掉真正的眼镜五年后依然保留着,“是被‘概念性删除’了。具体来说,是第38次轮回的所有记忆碎片在他的终焉之核中被整体剥离,然后以某种我还无法理解的方式,转移到了另一个载体上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小禧手指上的戒指。
小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。
“你可以把这种情况理解为,”收集者斟酌着用词,“一本书被撕掉了一章。不是折了一页,不是糊了一行字,是那一章被彻底撕掉了。你不可能把撕掉的纸重新粘回去,因为纸已经不在书里了。”
“粘回去会怎样?”沧曦问。她的声音很小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会碎。”收集者说,“那一章的内容会碎成无法辨认的粉末,而整本书的结构也会因为强行插入异物而彻底散架。”
“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想起来。”沧阳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收集者沉默了三秒。“要定义‘想起来’这个词。如果说的是恢复第38次轮回的原始记忆——不可能。那些记忆已经不在他的终焉之核中了,不在他的大脑里了,不在他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了。它们被完整地、不可逆地转移了。”
“但是。”收集者举起一根手指,“这不代表他永远无法‘知道’那些记忆的内容。”
小禧抬起头。
“他的终焉之核中保留了一种东西,我称之为‘记忆的负片’。”收集者的义眼亮了一下,“原始记忆被剥离后,会在原来附着的位置留下一道极浅的波纹。这道波纹不包含任何具体的画面、声音、气味,但它包含一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一种‘情感的方向性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沧阳皱眉。
“意思是,”收集者说,“他的身体知道应该对谁好。他的潜意识知道谁对他重要。他的眼泪知道什么时候该流。但他不知道为什么。他不会知道这个人叫小禧,不会知道她是他的女儿,不会知道第38次轮回发生了什么。但他会在看到她的泡茶动作时想哭,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本能地挡在她身前,会在她转身离开时感到一种无法解释的失落。”
收集者看着小禧。
“这是他能给你的全部了。”
“不是记忆。”
“是本能。”
“是他用三万六千次轮回换来的、永远不会被剥离的、刻在终焉之核最底层的——对你的本能。”
小禧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沧阳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忘了怎么说话。
“够了。”她最终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很稳。
五、重新认识
沧溟在房间里。
他坐在床沿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。那是一幅很旧的禅铁拓片,拓的是终焉之壁的纹路——不是攻击状态下的裂纹,而是平静状态下的、像年轮一样的同心圆。
小禧推门进来的时候,他没有回头。
“收集者走了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他检查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