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第三十五次轮回,他用最后的力气把我推出时间裂缝,自己却被终焉之海吞噬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我想起第二十八次轮回,他为了保护一个村庄的凡人,硬生生扛下了天罚,被雷霆劈了三天三夜,血肉焦黑,却笑着对那个村长说“没事,我还好”。
我想起第十八次轮回,他第一次尝试不使用终焉之力,结果被时间风暴撕成了碎片——那些碎片在虚空里漂浮了很久很久,花了整整两百年才重新拼凑起来。
我想起第一次轮回,他站在星图前,看着命运之线的缠绕,沉默了很久很久,然后对我母亲说:“我得去。”
母亲问他: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,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而现在,他终于要回来了。代价是——忘了我。
疼吗?
疼的。
但我更疼的是,如果他这样死了,我连被他忘记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不疼。”我说,声音稳得不像自己,“我做过选择了。”
沧阳终于回过头,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,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愤怒,像是悲伤,又像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。
“姐姐,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你确定吗?你确定这就是父亲想要的吗?”
我抬起手,戒指上的光芒轻轻流转。
“父亲说过,”我慢慢说,“‘你的存在,就是我的终焉。’”
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句遗言,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告别。但直到今天,我才真正读懂它的意思。
终焉不是毁灭。
是传承。
沧溟用三十八次轮回,用七千四百年的孤独,用所有的疼痛和伤痕,铸就了我的存在。他把终焉之力压缩进戒指的那一刻,不是把它变成了一件武器,而是把它变成了一颗种子。
他种下了我。
然后用自己的生命浇灌我,让我生根,让我发芽,让我长成一棵能独自面对风雨的树。
现在,这颗种子该结果了。
我用他的力量,换他一条命。
很公平。
我转回身,面对修复舱。
透明的舱盖下,沧溟安静地躺着。他的面容苍白如纸,颧骨高高地突出来,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。三年的沉睡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生命力,他看起来像一具风干了的标本,只有胸口微不可见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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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我双手撑在修复舱的边缘,俯下身,额头抵在冰冷的舱盖上。
“父亲,”我轻声说,“我要开始了。你会忘了我,但你会活着。你可以重新认识我,重新叫我‘小禧’,我可以重新做你的女儿。一切都来得及重来。”
“但你要活着。”
“你必须活着。”
我直起身,转向沧阳和沧曦。
“你们出去。”我说,“接下来的事情,我一个人做。”
“姐姐——”沧曦想说什么。
“出去。”我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这不是商量。”
沧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拉着沧曦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姐姐,”他的声音闷在胸腔里,“如果你撑不住了,你知道我们可以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这是我的终焉。”
门关上了。
星图室里只剩下我和沧溟。
我抬起右手,戒指上的光芒越来越盛,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那些前三十七次轮回的终焉之力——那些毁灭了无数时空、撕裂了无数命运的力量——此刻从星图的光点中抽离出来,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丝线,向我汇聚。
它们缠绕上我的手臂,灼烧着我的皮肤。
疼。
但我没动。
我闭上眼睛,把所有的精神力都沉入戒指,引导那些力量一点一点地融入核心。三十七股不同的波动,三十七种不同的频率,在我的体内碰撞、撕扯、融合。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撕成了三十七片,每一片都在经历不同的痛苦——
第一次轮回的沧溟,被天劫劈碎了所有骨骼。
第二次轮回的沧溟,被虚空吞噬,在虚无中漂流了三百年。
第三次轮回的沧溟,为了保护一座城,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灭世之焰。
第四次……
第五次……
第三十七次。
我看见了所有的画面,感受到了所有的疼痛,听到了所有的惨叫和哭泣。那些记忆像洪水一样冲进我的脑海,冲刷着我的意志。
但我没有崩溃。
因为我看见了这些记忆最深处的那个影子——那个在所有轮回中始终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