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阳愣了一秒,然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不行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寒意,“姐姐,你知道回收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那些力量都是从父亲体内剥离的,它们带着他的生命印记。回收,意味着把它们重新纳入这枚戒指,让第三十八次的力量把它们同化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沧阳咬着牙,“同化之后会发生什么?”
我想笑,但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。
“同化之后,父亲体内就不再有终焉之力了。他会醒过来,变成一个……普通人。”
“那他失去的记忆呢?”沧曦忽然开口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姐姐,他会失去多少记忆?”
我闭上眼睛。
戒指在指尖微微发烫,像是父亲在催促我做一个决定。
“第三十一次轮回的记忆。”
沧阳浑身一震。
“不,不止。”我睁开眼,看着星图中那些旋转的光点,“是第一次到第三十七次轮回的全部记忆。”
“那不就是……”沧阳说不下去了。
“没错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三十七次轮回,三十七段人生,七千四百年的记忆。他会忘掉那个在轮回中挣扎了七千年的‘沧溟’,变成一个只有最初记忆的人。”
最初记忆是什么?
是二十六岁那年,他第一次站在星图前,看见命运的那一刻。
那一年,他还没有成为终焉之力的囚徒。那一年,他还没有走进轮回的深渊。那一年,他还不认识我。
不,不对。
那一年,他甚至还没有生下我们。
“他也会忘了我们。”沧曦的声音碎了,“姐姐,他会忘了我们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他会记得你们。因为你们是属于‘最初记忆’之后的——你们是他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有的。但那些轮回里的记忆,那些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,他会全部忘记。”
沧阳死死地盯着我,眼眶泛红。
“包括你。”他说,声音像刀锋一样冷,“姐姐,他会忘了你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沉默就是承认。
沧阳猛地转身,一拳砸在星图室的墙壁上。拳头上渗出了血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。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,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。
“凭什么?”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,带着一种扭曲的嘶哑,“凭什么要让父亲忘记姐姐?你做了那么多,你等了那么久,你差一点就死在了轮回里——结果最后,他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?”
“沧阳。”我走过去,把手放在他肩上。
他甩开我的手,转过身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他说,声音近乎咆哮,“姐姐,我不接受这个办法!一定还有其他选择!我们可以找——找更强大的能量源替代,我们可以去找那些上古遗民,我们可以——”
“沧阳。”
“——去找星核碎片,去挖创世的遗迹,去——”
“沧阳!”
我喊了他一声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决绝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说得对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也许还有别的办法。也许再给我三百年、三千年,我能找到更完美的方案。但沧溟等不了三百年了。那些终焉之力正在加速腐蚀他的生命本源,每一分钟都在恶化。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决定?”
因为他的心跳已经降到每分钟三次了。
因为我昨晚把耳朵贴在他胸口,听了整整一个小时,才听到那三次微弱的搏动。
因为我不想明天醒来,发现修复舱里躺着的不再是我的父亲,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等一个更好的选择,但命运从来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。它只给了我一道命题:要么让父亲带着七千四百年的记忆死去,要么让他醒来,忘掉其中的七千年,然后活着。
这不是选择。
这是死刑判决书上,让我自己划掉一个选项。
沧阳的眼眶终于红了。他别过头去,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。
沧曦慢慢走过来,伸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指。她的手冰得吓人,像是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。
“姐姐,”她的声音很小很小,“你不疼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一路走来,”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泪还挂在脸上,“你疼不疼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疼”,但不知道为什么,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疼吗?
我想起第三十七次轮回,我跟着沧溟的足迹走过燃烧的城市,看见他独自一人挡在天劫之下,浑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