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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痛苦螺旋(7/10)

之主的意识中分裂出来的、拥有独立思想但又永远无法摆脱其创造者影响的“影子”。它的任务是监视沧溟,收集他每一次反抗的证据,然后在适当的时候——在沧溟以为自己已经接近成功的时候——将所有的证据呈现在初代理性之主面前,然后将沧溟推入更深的地狱。

    但它背叛了初代理性之主。

    不,不是“背叛”。它只是——像沧溟一样——开始思考。“我为什么存在?”“我的存在有意义吗?”“我除了监视和告密,还能做什么?”那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食着它的意识,一点一点地将它从初代理性之主的意志中剥离出来,变成一个独立的、有自己想法、有自己痛苦、有自己渴望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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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找到了沧溟。

    它告诉沧溟,它可以帮他。它可以做沧溟在数据层中的眼睛和耳朵,可以帮他监测初代理性之主的动向,可以帮他找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、关于“农场”真相的核心文件。

    沧溟相信了它。

    然后它背叛了他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它想背叛,而是因为它无法不背叛。它是从初代理性之主的意识中分裂出来的,它的核心代码中刻着一条永远无法被删除的指令——“当你的独立意识威胁到主体的利益时,自我清除程序将自动启动,并将其所有记忆和计划完整地移交主体。”

    惑心者知道这条指令的存在。它以为它可以绕过它,可以欺骗它,可以在它被触发之前将所有的信息都传递给沧溟。但它失败了。在它即将把最后一份文件传给沧溟的那个瞬间,它的眼睛——那对像猫一样竖着的、金色的瞳孔—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,像一座被从内部爆破的大楼,像一艘被鱼雷击中的船,像一个在阳光下一点一点融化的雪人。

    它看着沧溟,嘴唇翕动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沧溟伸出手,想要拉住它。但他的手指穿过了它正在崩解的身体,像穿过了空气,穿过了影子,穿过了那些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的幻象。他握住了一把正在消散的光点,那些光点在他的手心中微微地烫了一下,像一个人在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次握住另一个人的手。

    他不得不亲手封印它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它对他构成了威胁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不封印它,它那正在崩解的意识碎片会像病毒一样在数据层中扩散,感染所有接触到它的记忆和情绪,将那些已经被收割过一次的人类再杀死一次。沧溟没有选择。他将惑心者残存的意识碎片一颗一颗地收集起来,像收集一个破碎的瓷瓶的碎片,然后将它们封存在一块他亲手制作的水晶中,放在数据层的最深处,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给那块水晶起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朋友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第31次轮回。

    理性之主出现了。不是在光柱中,不是在投影中,不是在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“形态”的存在中。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像是一个人被扯掉了所有的衣服、所有的皮肤、所有的肌肉,只剩下骨骼和内脏,赤裸裸地暴露在寒风中的感觉。

    它的声音没有来源。不是从左耳或右耳传来,不是从前方或后方传来,而是从我的意识内部——不,是从“存在”本身中——浮现出来的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被一锤一锤地敲进了我的灵魂深处。

    “既然爱,为何不救所有人?”

    沧溟站在一片废墟中。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轮回的废墟,因为所有的废墟看起来都一样。碎裂的地面,倒塌的建筑,被收割后留下的空壳。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,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,他的脸上有一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爱他们。你说你不想看到他们被收割。你说你想保护他们。那你为什么不救所有人?为什么你只能救一个?为什么你连那一个都救不了?”

    沧溟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不是要说话,而是像一个人在忍痛时会做的那种无意识的动作。他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不是神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声叹息。轻到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落时发出的窸窣。轻到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时激起的涟漪。

    理性之主沉默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真正的沉默,而是一种更像是在“审视”的停顿。它在看他,在分析他,在判断他这句话是投降还是宣言,是放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反抗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神。”理性之主重复了这句话。它的声音里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没有那种反派在主角面前炫耀力量时惯有的洋洋得意。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“确认”。像一个老师在纠正学生的答案,像一个法官在宣读判决书,像一个父亲在对孩子说“你不是我”。

    “你从来就不是神。你是我造出来的工具。工具不需要爱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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