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沧曦,要准备装备,要确认路线,要做所有那些在出发之前需要做的事情。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高、更瘦、更像一个大人了。
我站在屋顶上,看着金色的阳光将整个世界一点一点地点亮。风还在吹,从东方的山脊上吹来,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味。我的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像一个忘记了时间的、正在等待什么的人。
但我没有在等。
我已经决定了。
我握紧了那枚戒指,感受着它在我的掌心深处发出最后的那一丝微光。那光很弱,弱到几乎看不到,弱到几乎感觉不到,弱到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、正在做最后挣扎的烛火。
但它还在。
它还在亮着。
它在等我。
我将戒指举到唇边,轻轻地吻了一下。灰白色的指环在我的嘴唇上是冰凉的,但那种凉意不再让我感到寒冷了。因为我知道,在这层冰凉的下面,在那片我们即将前往的、被高维规则和共振痛苦和初始数据层填满的、像坟墓一样的地方,有一颗心还在跳着。
“爹爹,你等我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像一声叹息。轻到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落时发出的窸窣。轻到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时激起的涟漪。
但我知道他听到了。
因为那枚戒指的光,在那一瞬间,亮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剧烈的、像烟花一样的亮,而是一种更温柔的、像是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回应我的、像母亲在黑暗中握住孩子的手时的那种亮。
它说:我在。
我在这里。
我等你。
我将戒指戴回手指上,转过身,朝窗户走了过去。阳光从我的身后照过来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屋顶的瓦片上,像一个正在出发的、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旅人。
晨光真好。
我不知道还能看到多少次晨光了。
但此刻,这最后一次——如果它真的是最后一次的话——也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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