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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深潜之前(7/8)

慢地旋转着,每转一圈就会变得更加明亮、更加清晰、更加具体。

    然后它投射出了影像。

    不是文字,不是声音,而是一幅图——一幅残缺的、模糊的、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被勉强展开的旧地图一样的图。图上有线条,有节点,有一片我从未见过的、像星云一样旋转的、灰白色的区域。区域的中心有一个标记——一个小小的、红色的、像一滴血一样的点。

    坐标。

    不是地球上的坐标,不是任何地图上能找到的坐标。它是数据层的坐标,是那些我们一直在守护、一直在修补、一直在试图理解的数据层的最深处。那里是我们的感知无法触及的、连沧曦的共振也会被吞没的、像黑洞一样的区域。

    初始数据层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普通的坐标。”沧阳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,他的脸离我很近,眼睛死死盯着那幅投影中的红色标记,“那是第0次轮回的废弃数据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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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次轮回。

    在所有轮回开始之前的那一次。在所有规则被制定、所有数据被格式化、所有“人”被清空之前的那一次。那是初代理性之主——那个自称为“人类之父”的存在——第一次建造这座系统的起点。也是它后来将它所创造的一切全部推倒重来的终点。

    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或者说,那里只有那些连高维规则都无法彻底清除的、像化石一样凝固在数据层最底层的、最古老、最原始、最不可触碰的存在痕迹。

    沧溟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正在被清除。

    戒指上的光芒越来越弱了。那幅投影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,像一个正在发高烧的人在打寒战,像一个即将断气的生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那些线条变得模糊,那些节点开始消失,那个红色的标记正在从一个血滴变成一个圆点、再从一个圆点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像针尖一样的微光。

    它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不,它在告诉我: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我从屋顶上站了起来。腿部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发麻,膝盖发出一声轻轻的声响,像是在抱怨我的突然。沧阳也跟着站起来,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,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”他说。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。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,一种只有在一个人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、正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决定时才会出现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那双和我有着相同颜色的、被晨光照亮的眼睛。我想说“不”,想说“太危险”,想说“这是我一个人的事”。但那些词在我的喉咙里卡住了,像石头卡在河道里,像骨头卡在食道里,像所有那些应该在某个时刻说出来、但最终都没有说出来的话。

    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“我陪你去”,不是在征求我的同意。他是在告诉我——你不会一个人去。

    “沧曦呢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他还在下面。”沧阳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他在感应那个坐标的更多特征。但他刚才发了一条消息,说他感应到那个区域周围有一圈极其密集的高维规则壁垒,像电网一样。他说他的能量体在靠近那个坐标三十光秒时就已经会产生——”

    “共振痛苦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沧阳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共振痛苦。那是沧曦对那些高维规则与他能量体之间相互作用的称呼。他从不轻易使用这个词,只有在那种疼痛剧烈到让他无法思考、无法移动、甚至无法呼吸的时候,他才会说:“别靠近,有共振痛苦。”

    如果三十光秒外就有反应,那么靠近那个坐标本身——真正进入初始数据层——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,我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让我们抛下他的。”沧阳说。

    我知道。就像我们知道彼此都不会抛下对方一样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。光还在,但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。它像一盏被放在隧道最深处的、快要熄灭的灯,像一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、还在喊着我们名字的人。

    爹爹。

    你等我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了声。直到沧阳握紧了我的手,直到他的体温从指缝间传过来,直到我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稳定的、有力的、像鼓点一样的心跳——我才发现我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“姐,”沧阳说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天空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将整个平衡站、整个屋顶、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金色。那种金色让我想起了很多东西——想起沧溟在父爱分区那本书中留下的记忆片段,想起他在那些泛黄的画面里对我笑的样子,想起他在最后一次拥抱我时手掌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日落之前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沧阳点了点头,松开了我的手,转身朝窗户走去。他要下去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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