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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新生活的开始(7/11)

压抑了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父母入睡后的自由,开始在房间里奔跑、尖叫、打闹。

    我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哭声。

    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从我的内心深处。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女孩,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,双手抱着膝盖,脸埋在膝盖之间,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。她在找她的妈妈——她们在某个拥挤的集市上走散了,她不知道自己在哪,不知道妈妈在哪,不知道该怎么回家。

    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。那种恐惧不是成年人面对危险时的那种经过计算的、有明确对象的恐惧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小动物在荒野中瑟瑟发抖的恐惧。她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有妈妈、家、和她熟悉的那些东西。当这些全部消失的时候,她的世界就崩塌了。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崩塌,而是真正的、像房子被炸成碎片一样的崩塌。

    我想安慰她。我想告诉她,你会找到妈妈的,你会回家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但我说不出口,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。这个情绪样本是在她失踪七十二小时后被收集的——那时候,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

    我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认识她,不是因为我爱她,而是因为我在这一刻成为了她。不是被同化,不是被取代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像是在某一瞬间穿上了她的皮肤、戴上了她的眼睛、感受了她的心脏的感受。恐惧在我的胸腔中蔓延,像冰水在血管中流淌,像藤蔓在墙壁上攀爬,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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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天花板在头顶,灰白色的,有几道细小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星回不在房间里——她在隔壁,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,像一团温暖的、稳定的、不发光的火焰。她醒着,她一直醒着,她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我,给我空间,又不让我感到孤独。

    女孩的恐惧还在。

    它不会因为我睁开眼睛就消失。它已经进入了我的意识,像一粒种子落入了土壤,开始生根、发芽、生长。我无法将它拔出来,因为拔出来的过程会比让它留在那里更痛。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学会与它共存——像一个学会了与慢性疼痛共处的人,像一个学会了与失去共处的遗属,像一个学会了与恐惧共舞的战士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女孩还在哭。

    我没有再睁开。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第三天夜里,我梦见了一个战士。

    不是洪流中那个站在尸体和废墟中的战士,也不是绑定仪式中那个年轻的、第一次上战场的战士,而是一个更年老的、脸上有疤、手上也有疤、眼睛里有一种被太多生死磨去了光泽的战士。他站在一片焦土上,周围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敌人,没有战友,没有村庄,没有任何需要他保护的东西。战争已经结束了,但他不知道。或者说,他不愿意知道。因为如果战争结束了,他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。他是一个战士,他的全部意义就是战斗。没有战斗的战士,就像没有水的鱼,没有翅膀的鸟,没有星星的夜空。

    他的绝望是一种安静的、无声的、像雪一样缓缓飘落的绝望。他不哭,不叫,不挣扎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远方的地平线,等待着什么东西——也许是下一场战争,也许是死亡,也许是某个他不知道名字的、也许根本不存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在他身边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我。也许他看不到我,也许他不想看我,也许在他眼中,我只是这片焦土上的又一块石头、又一棵枯树、又一个没有意义的符号。但我知道他在那里,他的绝望在我心中,像一块被压在心口的石头,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
    我学会了在沉重中呼吸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轻盈的、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的呼吸,而是一种更缓慢的、更深沉的、像老树在风中摇晃身体一样的呼吸。我将空气吸入肺的最深处,让它在那里停留几秒钟,感受它的温度和重量,然后再缓缓地呼出。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我——我还活着。我还在这里。我还在呼吸。

    这不够好。

    但这已经是我的全部了。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第七天夜里,我梦见了一个老人。

    不是洪流中那个躺在床上瘦得像枯枝一样的老人,也不是绑定仪式中那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等一个人的老人,而是一个更普通的、像是你会在任何一条街上遇到的、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老人。他在厨房里,系着一条围裙,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油渍。他在做饺子——从和面、擀皮、调馅到包,每一个步骤都慢得像是被放慢了倍速的视频。他的手指不再灵活了,关节肿胀,皮肤松弛,指甲发黄。但他做得很认真,像一个正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的工匠,像一个正在为心爱的人准备最后一顿晚餐的厨师。

    他在等他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的孩子在外地工作,很久没有回来了。每个周末,他都会做一顿饺子,放在桌上,然后坐在桌边等。等电话,等消息,等那个也许永远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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