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金属零件。我以为那就是生活了,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,以为沧溟的消失只是某种暂时的离开。
现在有人告诉我,我是一个“违规存在的产物”,是这个被饲养的文明里一个不该出现的意外。而我的选择只有两个——被做成标本,或者被抹去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沧阳忽然开口。
收集者转向他。
“你说的‘农场主议会’,他们在哪儿?”
“高维空间。你们无法触及。”
“那他们能看到我们吗?现在?”
收集者沉默了一秒。
“能。”
沧阳抬起头,看向那片虚无。他的眼睛很亮,十九岁的少年,站在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万花筒里,抬头看向那些看不见的“饲养员”。
“那你们听好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,砸进这片沉默的空间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,也不知道你们有多高级。但她是人。不是标本,不是突变体,不是38号,是人。我姐。三个月来每天给我做饭,催我睡觉,在我装机械手的时候帮我递螺丝刀的人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这一次,他的手没有颤抖。
“你们想把她做成标本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收集者的编码剧烈闪烁起来。那是它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——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。
“你没有资格。”它说,“你是普通人类,不在变量名单上,也不在突变体名单上。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她弟弟。”沧阳打断它,“这就是资格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他的眼睛里有泪光,但他在笑。那种笑法和沧溟在山顶上的笑一模一样——终于解开了什么之后,释然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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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”他说,“这次我保护你。”
五
万花筒世界开始崩塌。
那些记忆碎片一块接一块地碎裂、消散,无数面孔在消失前看着我——有的微笑,有的流泪,有的面无表情。他们都是曾经活过的人,都是被收割了37次的人。
第39次,他们还会再活一次。
但不会有任何记忆。
不会记得自己活过。
收集者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。它的编码流越来越慢,像电量耗尽的灯。
“你们有100天。”它说,“100天后,我来取答案。被收藏,或者被重置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喊住它,“你还没告诉我——那三个字是什么?”
收集者的编码静止了。
“初代圣女启动轮回时说的那三个字。你上次没说完。”
它看着我,面部的编码流最后一次闪烁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那三个字——
我听见了。
然后万花筒彻底崩塌,我和沧阳被抛回现实世界,摔在新绿洲诊所的地板上。周围的零件散落一地,那枚黄铜齿轮滚到我手边,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。
窗外,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99天11小时23分。
沧阳躺在我旁边,大口喘着气。我侧过头看他,发现他也在看我。
“姐姐,”他问,“她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我终于知道,为什么初代圣女要跪在荒原上,用那三个字启动轮回。
那不是诅咒。
不是祈祷。
是——
“小禧?”沧阳坐起来,握住我的肩膀,“你怎么了?你脸色好白。”
我看着他。十九岁的少年,眼睛里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,有和沧溟一模一样的固执,有刚才说“这次我保护你”时的认真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机械手指很凉,但我感觉到了温度——来自他掌心的,属于人类的温度。
窗外,夕阳正在下沉。倒计时的数字在晚霞中闪烁,像一枚巨大的钟,悬在每个人的头顶。
99天11小时18分。
我在心里默念那三个字。
初代圣女的声音从数千年前传来,穿过37次轮回,穿过无数人的生死,落进我的耳朵里。
然后我闭上眼睛。
——第二章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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