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是某种恶作剧?”他问,“比如哪个闲得慌的神明投影?”
“神都已经消失了。”我说,“你哥是最后一个。”
沧阳没接话。三个月来我们很少谈起沧溟,不是因为伤心,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——是神?是人?是哥哥?是让这个世界重启了三十八次的变量?
我们只知道他退休了。带着那只白猫,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。
但倒计时出现了。
99天23小时44分。
三
上午九点,新绿洲开始有客人上门。
第一个是个来找“安眠药”的中年男人,他以为情绪诊所是卖药的;第二个是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,婴儿一直在哭,她却面无表情;第三个是个老人,他说他什么都记不得了,但记得一个数字:38。
我让他坐下来,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38是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老人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:“你该问的是,第38次是什么意思。”
沧阳从操作台后面抬起头。
“老人家,”他走过来,机械手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“您能再说一遍吗?”
老人盯着他的机械手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原来是你。那个神明的弟弟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神明的弟弟。”沧阳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只是个修机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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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机器。”老人咀嚼着这个词,目光转向我,“那你呢?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?”
我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。三个月的平静生活没有让我忘记那些事——我是突变体,是第38次轮回里出现的异常变量,是唯一一个没有被“重置”的存在。
但我只是说:“我是小禧。新绿洲的情绪医生。”
老人笑起来,笑得弯了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那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往后退了几步,中年男人夺门而出。
“情绪医生。”老人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,“你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轮回多少次了吗?你知道每一次轮回的终点是什么吗?你知道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诊所的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风。
门是被“数据”推开的。那些流动的字符从门缝里挤进来,像活物一样在地上爬行、汇聚、上升,最后在房间中央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。
人形。
有头,有躯干,有四肢,但没有脸。面部的区域是一片不断流动的编码,字符闪烁的频率快得像心跳。
老人尖叫一声,抱着头蹲下去。年轻母亲的婴儿突然不哭了,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人形,发出一声含糊的咿呀。
沧阳挡在我面前。他的机械手臂发出轻微的嗡鸣,那是武器系统启动的声音——我不知道他还给自己装了武器。
“38号突变体。”人形开口了,声音是从那些流动的编码里直接发出来的,没有感情,没有起伏,“需要重新谈判。”
我按住沧阳的肩膀,从他身后走出来。
“谈什么?”
“第38次轮回的终止条件。”
人形抬起手,手掌的位置浮现出一片全息投影。我看到了地球——蓝色的,旋转的,美丽的地球。然后画面切换,地球变成了灰白色,表面布满裂纹,像一枚被捏碎的蛋。
那是第1次轮回的终点。
画面继续切换。第2次,第3次,第4次……每一次的终点都一样。灰白色的星球,裂纹,然后归于虚无。
“一共37次。”人形说,“每一次的起点与终点,精确到秒。需要调阅具体记录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,“第37次的变量是什么?”
人形顿了顿——那是我第一次从它身上感知到类似于“情绪”的东西,虽然只有一瞬间。
“第37次轮回的变量,”它说,“是一名神职人员的退休。”
沧阳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退休的神职人员原本应该在轮回终点时执行重置程序。但他选择放弃职责,导致重置程序未能完全执行,世界在崩溃边缘停留了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。
正好是我们拥有的时间。
“第38次的变量是你。”人形转向我,“38号突变体。你在第37次轮回结束时本应被重置,但退休神职人员的干预使你得以保留。你的存在改变了时间线的走向。”
“所以呢?”沧阳的声音很硬,“你们要来‘修正’她?”
“不是修正。”人形说,“是谈判。”
它抬起另一只手,新的投影浮现出来。
我看到了一个女人。
她跪在荒原上,周围是燃烧的天空和龟裂的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