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土丘,示意我们坐下。
我们围坐成一个圈,像很久很久以前,在某个营地里,他教我使用探测仪时那样。
老金开始讲,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打捞上来的回音:
“一万两千年前,初代观测者——不是第一代,是‘第零代’——建立了这个星区的情绪文明试验区。”
“他们的理念是:让生命自由发展情感,观测记录,不干涉。直到文明自然终结。”
“但第零代中有人背叛了这个理念。”
“他想‘保存’情绪文明最完美的样本,不是等文明终结后采集,而是……在巅峰时刻截取。”
“他建造了七座方尖碑。”
“不是作为工具。”
“是作为监狱。”
我愣住。
“方尖碑不是纪元重启协议的执行装置吗?”01号人格问,声音冷静但语速加快,“系统数据显示——”
“系统数据显示的是篡改过的版本。”老金打断他,“第零代的叛徒篡改了协议,把‘保存文明多样性’变成了‘清洗不完美样本’。”
他看着我,那只右眼里有某种很重的东西:
“方尖碑真正的功能,是囚禁那些过于强大、无法被采集的情绪实体。”
“战神阿瑞斯的愤怒核心。”
“初代圣女的悲伤本质。”
“享乐王子的狂喜源头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的母亲——希望之神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妈妈?她不是……她不是成了方尖碑的‘锁’吗?”
“那是她告诉你的版本。”老金的声音很轻,“她为了保护你,编了个温柔的故事。”
“真相是:她是被第零代叛徒囚禁在第一座方尖碑里的‘样本’。不是锁,不是守护者。”
“是囚犯。”
“她用自己的方式,把囚牢伪装成了‘自愿牺牲’,为的是让你不受伤害地成长,为的是有一天……你能解放她。”
我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妈妈。
那个在海底神殿消散成银光的人。
那个说“我爱你,永远”的人。
她被囚禁了?
一千二百年?
“她现在……”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“还活着吗?”
老金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抬头,看着我,那只右眼里,第一次浮现出……愧疚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但很虚弱。”
“每一座方尖碑里,都囚禁着一个‘初代神’——情绪文明最原始的七位神只。”
“你的母亲是第七位。”
“第零代的叛徒用他们的情绪能量,维持自己的不朽和方尖碑系统的运转。”
“三百年前,我发现了真相。”
“我想救她。”
“但我失败了。”
“我唯一的成就,是在被第七代追杀时,救下了你的父亲——沧溟。”
他看向星回,那只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温暖:
“那天在战场上,我看见一个年轻的神被困在情绪风暴中央。他的眼睛让我想起她——想起你的母亲。”
“所以我冲进去,把他拉出来。”
“然后我告诉他:保护好你的女儿。她会成为钥匙。”
星回——沧溟人格——听着,左眼里有泪光在转。
“原来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是你。”
老金点头。
“然后这三年?”我问,“你去了哪里?”
老金沉默。
那只右眼转向永恒平原深处,望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。
“我去了方尖碑。”
“第一座。”
“我想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:
“她……还在等我。”
“等我带她出去。”
“但我知道我出不去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银色的、发着微弱光的碎片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她的神格碎片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她说:‘告诉小禧,妈妈没有骗她。妈妈只是……换一种方式守护。’”
我接过那片碎片。
冰凉,但温暖。
像母亲的手,在抚摸我的脸。
“她说……”老金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她在第七座方尖碑等你。”
“用这把钥匙。”
他指着那枚碎片。
“打开第七碑,释放所有被囚禁的神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的身体突然一晃,向前倒去。
我扶住他,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