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然后,右眼的星空漩涡突然接管。
颤抖停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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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平复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我,右眼里是01号特有的冷静。
“姐姐,”他说,声音平稳,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观测者数据库显示,老金是第六代观测者叛逃者。实际年龄……已超过一千二百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一千二百年。
比爹爹还老。
“他是初代情绪捕手唯一的幸存者。”01号人格继续说,“第七代——收集者——是他的弟弟。三百年前,老金在采集任务中目睹了第七代被贪婪之种污染的过程。他试图阻止,但失败了。为了不被系统追责,他选择叛逃,抹去记忆,伪装成普通人类。”
“直到第七代启动克隆计划,他的部分记忆开始苏醒。”
“这三年……他去了哪里?”我问。
01号人格沉默了两秒——他在检索数据。
“观测者系统没有记录。”他说,“但根据能量波动残留分析,他可能去了……方尖碑内部。”
我低头,看着手里那枚徽章。
00号。
初代总长。
老金。
“为什么现在出现?”01号人格代我问出这个问题。
我看着远方的地平线。永恒平原的方向。
“因为他知道我们准备好了。”我说。
星回挣扎着站起来。他的左眼又恢复了深褐色——沧溟人格暂时接管。
他看着那枚徽章,眼神复杂。
“我记得他。”沧溟人格说,声音很低,“三百年前,我被第七代设计困在永恒平原的战场中央。四面八方都是失控的情绪风暴——愤怒,恐惧,绝望,疯狂。我撑不住了,快要被那些情绪吞没。”
“然后他出现了。”
“他撕开风暴,走进来,把手按在我肩上。他说:‘孩子,别怕。情绪不会吞噬你,只要你记得你是谁。’”
“他救了我,然后消失了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那是幻觉。直到现在……”
他看着我,左眼里有泪光。
“他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,感觉到那熟悉的温暖。
“那我们就去。”我说,“去永恒平原,找他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我顿了顿,看着那枚徽章,“去问问,什么叫‘方尖碑是监狱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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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恒平原三年后没有太大变化。
依然是灰白色的沙砾,依然是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,依然是天空那种铅灰色的、仿佛永远洗不干净的色调。
但有些东西变了。
那些曾经飘荡的怨灵消失了——不是被驱散,是安息了。01号在转化时释放了所有非法采集的样本,其中包括那些困在平原上的战死者情绪。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。
平原中央,那座土丘还在。
爹爹的沉眠结晶曾经矗立的地方,如今只剩一个深深的凹坑,和旁边依然插着的断剑。
晨星的剑。
星回站在断剑前,沉默了很久。
那双混合的眼睛里,同时浮现两种情绪:沧溟的痛苦(这是他杀死挚友的地方),01号的困惑(这是“晨星”在数据库里的编号)。
我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
有些记忆,需要他自己消化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来细碎的沙粒声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,苍老,沙哑,但无比熟悉:
“你们来了。”
我们转身。
土丘另一侧,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出来。
老金。
但又不是老金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峡谷。他的左眼不见了,只剩下一个黑洞,右眼浑浊但依然锐利。他的衣服破烂得像乞丐,但胸口别着一枚和给我那枚一模一样的徽章——00号。
他拄着一根木杖,一步一步走向我们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老金……”我冲过去,扶住他,“你怎么——”
他摆摆手,示意我别问。
他的右眼盯着星回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很复杂——欣慰,悲伤,怀念,还有一丝……解脱。
“沧溟。”他说,“三百年了。”
星回点头,左眼的深褐色里也有泪光:“恩人。”
“不。”老金摇头,“我不是你的恩人。我只是……还债。”
他转头看我,那只浑浊的右眼突然变得清澈了一瞬。
“小禧,你知道情绪捕手的起源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