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模拟……我能感觉到……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缩……喉咙发紧……眼睛发热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悲伤吗?”
“还是……喜悦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数据库没有这种混合情绪的记录……”
他哭得像个孩子。不是无声流泪,是抽泣,是肩膀颤抖,是呼吸破碎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刺耳的警报声响起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,是从整个美术馆的每一寸冰壁、每一个展柜、每一道光晕里同时响起。声音尖锐、持续、毫无人性。
圆盘自动激活,投射出血红色的警告文字:
【警告:01号实验体检测到持续性人格萌芽。】
【情感模块溢出阈值:89%(已超临界线)。】
【根据《克隆体伦理协议》第12条,为避免污染样本,启动清除程序。】
【倒计时:30天。】
【30天后,若实验体人格萌芽未消退,将自动执行脑部湮灭。】
【注:若实验体在倒计时结束前死亡或样本被提取,清除程序自动取消。】
文字闪烁三次,然后消失。
警报声停止。
美术馆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01号压抑的抽泣声,和我自己沉重的心跳声。
还有收集者冷静的、毫无波澜的声音:
“那么,抉择时刻到了,小禧。”
他放下手杖,双手交叠放在杖头,像在等待什么。
“你有三个选项。”
“第一:立即带01号逃离。但逃离过程中,他的不稳定神性随时可能暴走,而且清除协议会持续倒数。三十天后,无论你们逃到哪里,他的大脑都会湮灭。”
“第二:假装配合,在采集日——也就是三十三天后——反杀我。但你需要面对我的全部防御系统,以及《宇宙观测者公约》的追责。”
“第三:告诉01号全部真相,让他自己选择。”
收集者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但问题在于——他真的有‘选择’的能力吗?还是说,他此刻的‘人格萌芽’,依然只是程序模拟出的、为了采集‘父爱样本’而设计的……更高级的欺骗?”
我握着01号的手,感觉到他在颤抖。
感觉到他温热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。
感觉到他握紧我的力道——那种想要抓住什么、留住什么的、绝望的力道。
我抬起头,看向收集者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不是喜悦的笑,不是嘲讽的笑。是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、像冰川深处万年不化的冰那样的笑。
“你错了。”我说,“有第四个选项。”
收集者微微偏头:“哦?”
我松开01号的手,但只松开一只。另一只手依然握着他,像握住溺水者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然后我抬起自由的那只手,指向周围——指向这座囚禁了无数痛苦的美术馆,指向那些还在轻微“呼吸”的展品,指向这个冰冷、理性、毫无人性的“文明保存计划”。
“我会毁掉这里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,“毁掉你的所有样本。毁掉你的采集计划。毁掉你七百年来做的一切。”
“然后,”我看着收集者,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“我会找到方法,解除01号的自毁协议。”
“不是逃,不是配合,不是让他选择。”
“是救他。”
“而且,”我顿了顿,感觉到01号的手在我掌心轻轻回握,“我会让他成为真正的‘人’。不是沧溟的副本,不是情绪样本的容器,不是任何人的工具。”
“就是01号。我的弟弟。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收集者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点头,像在认可一个实验结果。
“有趣的选择。”他说,“但可行性为零。”
“我的美术馆有七层独立防御系统,每一层都足以毁灭一座城市。01号的自毁协议由宇宙观测者总部的中央AI直接监控,无法从外部解除。而你的时间——”他看了一眼不存在的手表,“只有三十天。”
“那就三十天。”我说。
我拉着01号,转身,走向我们来时的通道。
没有奔跑,没有慌张,就是一步一步,踏过冰面,踏过展廊,踏过那些在共鸣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展品。
收集者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高礼帽下的阴影里,那双看不见的眼睛,目送我们离开。
走到通道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圆形区域的中央,收集者依然站在原地,手杖拄地,像一座黑色的墓碑。
然后我转回头,踏进上升的冰阶。
01号跟在我身边,他的手还在我掌心,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