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跋涉。雪没过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。星回的身体比想象中坚韧,虽然走得慢,但从不喊停。偶尔他会伸手扶我——即使我才是视力正常的那个(或者说,曾经是正常的那个,现在我的“看见”方式已经彻底改变了)。他的手总是很凉,但握着的时候,有种奇异的稳定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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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”第三天傍晚,我们在一处冰洞避寒时,他轻声问,“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……很可怕吗?”
我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捡来的枯枝。盲杖插在雪地里,杖尖指向北方,微微颤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的是实话,“但糖果指引的情绪……很强。而且……很痛苦。”
那种愤怒里,掺杂着绝望、麻木、还有一丝扭曲的希望。就像有人刻意把一群人关在笼子里,给他们一点光,再夺走,再给一点,再夺走——直到他们被这种反复折磨逼疯,产生的愤怒才会达到最“纯净”的状态。
第四天正午,我们看见了那座“工厂”。
它坐落在两座冰山之间的峡谷里,从远处看像一片低矮的灰色积木,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只有几根粗大的烟囱冒着黑烟——不是温暖的烟,是某种刺鼻的、带着硫磺味的工业废气。峡谷入口立着高压电网,哨塔上有探照灯在缓慢转动,即使在白天也亮着惨白的光。
更诡异的是,空气中漂浮的情尘。
它们不是自然散落的。是被某种力场束缚、定向流动的。愤怒的红、绝望的黑、麻木的灰,像三条不同颜色的河流,从工厂区汇聚,流向峡谷深处一个我看不见的收集点。而在工厂上空,盘旋着更稀薄但更“高级”的情绪——贪婪的暗金、冷酷的银白,那是管理者的情绪。
“这不是工厂。”我低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握紧盲杖,“是农场。愤怒农场。”
星回站在我身边,金色眼睛注视着那片灰色建筑群:“里面有很多人。他们的心跳……很乱。有些快得像要炸开,有些慢得像已经死了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他胸前的神血结晶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,随着他的呼吸明灭。那枚结晶赋予他的感知能力,似乎比我的情尘感应更直接,更生理性。
“我们要进去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进?”
我看向峡谷入口。那里有检查站,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守卫在盘查一辆运送物资的履带车。车上装着成箱的营养膏——和实验室里同款的、七年前生产的营养膏。
“伪装成新囚犯。”我说,“他们需要劳动力,就不会拒绝送上门的人。”
星回的眼睛微微睁大:“可是姐姐,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在这里,盲可能反而是优势。”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眶,“他们不会防备一个看不见的囚犯。”
计划粗糙得可笑。但我们没有时间制定更好的方案。糖果的牵引越来越强,我体内的神性在躁动,仿佛那个工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。
我们在雪地里等到黄昏。天色暗下来时,一队蹒跚的人影从工厂侧门被押送出来——是放风时间,囚犯们戴着沉重的脚镣,在雪地上绕着一个划定的圈子缓慢行走。他们穿着单薄的灰色囚服,脖子上一律套着金属项圈,项圈上有个小小的指示灯,闪烁着绿光。
我仔细观察他们的动作。每个人步伐一致,头微微低垂,没有人交谈,没有人抬头看天空或远山。就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但情绪不会骗人。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情尘,是沸腾的、压抑的、随时可能爆发的熔岩。
放风结束的哨声响起。囚犯们被驱赶回工厂。就在这时,队列末尾的一个瘦小身影突然摔倒——是真的体力不支,还是故意的,我看不清。他趴在地上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但脚镣太沉重。
守卫走过去,不是扶他,而是举起手中的电击棍。
“装死?”守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冰冷而机械,“项圈电量上调一级。”
那个囚犯脖子上的项圈指示灯从绿变黄。他的身体猛地弓起,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惨叫,但很快又死死咬住嘴唇,把声音吞回去。
周围的其他囚犯,没有一个人回头。他们继续往前走,步伐甚至更快了一些。
但他们的愤怒,那一瞬间,暴涨成几乎可见的红色火焰。
我明白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劳改营。这是一个情绪加工厂。痛苦是原料,压抑是工序,而愤怒——纯净的、炽烈的、不掺杂其他杂质的愤怒——才是最终产品。
深夜,我和星回分开了。
他留在峡谷外的一处冰缝里,带着大部分装备和我的盲杖——盲杖太显眼,不能带进去。我只带了两样东西:手腕上的银发,和体内那颗无法剥离的糖果。
我穿上从物资车偷来的备用囚服(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肤生疼),用雪抹脏脸和手,然后跌跌撞撞走向检查站。我的表演很简单: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