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记得了。”‘沧溟’——或者说理性之主的投影——说,“五岁那年,你父亲带你去圣殿参加年度研讨会。你迷路了,走到了禁区。我遇见了你。”
他蹲下来,动作和父亲一样,但每个关节的弯曲都显得过于精确。
“你当时在哭,说找不到爹爹。我告诉你,哭泣没有效益。我教你用逻辑分析自己的处境:你最后看见父亲的地方,他可能去的方向,你最应该采取的寻找策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没有听。你继续哭。于是我展示了情绪的无效性。”
他伸出手,手指点在五岁‘我’的额头上。
小女孩的表情瞬间空白。眼泪停了,抽泣停了,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而机械。她松开牵着他的手,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“我暂时关闭了她的情绪中枢。”理性之主说,“三分钟。她变得安静、顺从、高效。你父亲找到她时,她很平静地复述了我教她的寻找策略。但你父亲……他很愤怒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失去理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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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影站起来,看着现在的我。
“你恐惧的不是我,小禧。你恐惧的是那天你感受到的:情绪可以被关闭。自我可以被暂时抹除。而你父亲恐惧的是,他无法时刻保护你免受那种‘优化’的侵害。”
他走向我。
“这个实体很聪明。它挖掘了连你自己都模糊的记忆,找到了那个埋藏最深的恐惧种子:对失去自我的恐惧。对变成空壳的恐惧。对你父亲也无法拯救你的恐惧。”
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。
“但这不是幻觉的全部。”他说,声音突然变了,掺杂进一丝别的音色——实体的声音,“让我给你看更深的……”
场景切换。
不是房间变化,是覆盖。灯塔顶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我七岁时的卧室。夜晚。我在发烧,额头滚烫,浑身发抖。窗外下着暴雨,雷声隆隆。
我在等父亲。
他早上出门时说:“去档案馆查点资料,晚上回来给你带冰糖葫芦。”
但晚上到了,他没有回来。
深夜到了,他没有回来。
凌晨到了,他还没有回来。
雷声越来越响,雨点砸在窗户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我缩在被子里,一遍遍数自己的心跳,数到一千,数到两千。每一次闪电照亮房间,我都期待看到门被推开,期待看到那个湿漉漉的、抱歉的身影。
但他没有来。
直到天亮,烧退了,他才回来。手里没有冰糖葫芦,只有一脸的疲惫和一句:“对不起,小禧,遇到点麻烦。”
我当时说:“没关系。”
但那个夜晚的等待,那种被遗弃的恐惧,一直埋在心里。
场景再次切换。
这次是我十六岁。父亲的研究到了关键阶段,他整天整夜待在实验室里。那天我去给他送饭,看见他站在一个复杂的法阵中央,周围漂浮着几十个发光的水晶——情绪结晶。
“小禧,别过来!”他喊。
但我看见法阵的光芒开始失控。水晶一个接一个炸裂,彩色的光流像疯狂的蛇一样扭动。父亲试图稳住它们,但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,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——
我冲过去,伸手想拉他出来。
指尖碰到了他的袖子。
然后他消失了。
不是传送,不是隐身,是解离。像沙子一样散开,融进那些失控的光流里。最后一刻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但声音被能量的咆哮淹没。
我知道他说的是:“活下去。”
我伸出的手,抓空了。
那个触感——布料从指尖滑走,留下一片虚无——在之后无数个夜晚重现。我握紧手,掌心只有空气。
场景第三次切换。
这次是我从未见过的画面。
一个婴儿。裹在简单的襁褓里,被放在一片废墟旁。不是战争废墟,是某种实验设施的废墟:断裂的管道,焦黑的仪器,散落一地的纸张。
远处有火光和喊叫声。
一个人影匆匆跑来,是年轻时的沧溟——比我见过的任何照片都年轻,可能还不到二十岁。他看见婴儿,愣住,然后迅速抱起她。襁褓里滑出一张纸条。
他展开纸条。
我想看清上面的字,但画面太模糊。只看到最后一行稍微清楚一点:“……给她一个名字,和选择的机会。”
然后沧溟抬起头,看向镜头的方向——不,是看向我。仿佛知道未来的某一天,我会看到这个场景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心。
“这就是你的起源。”实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再是模仿父亲或理性之主,而是它自己——一种粗糙的、像砂纸摩擦的声音,“你不是自然出生的。你是某个项目的产物,被遗弃在废墟里。沧溟捡到了你,给了你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