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2章 神代葬歌(1/3)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二章:神代葬歌

    “家”,这个字眼在锈水街是一种奢侈的讽刺。对沧溟而言,它只是一个在巨大废弃管道网络中勉强隔出的狭小空间,金属内壁永远沁着冰冷的湿气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斑以及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这里隔绝了街面上大部分的酸臭与喧嚣,却隔绝不了无孔不入的绝望。

    唯一的光源,是一盏用废弃零件拼凑、能量极其微弱的莹光灯,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,勉强照亮角落那张铺着薄褥的小床。

    小禧就躺在上面,蜷缩着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
    沧溟无声地走进来,蒙着黑布的脸转向床的方向。即使不用“看”,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女儿身上散发出的不正常的热度——那股灼热、混乱的能量场,如同在她幼小的躯体内点燃了一场寂静的山火。

    他走近,蹲下身,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出,拂开女儿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。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惊人,灼烧着他的皮肤,也灼烧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小禧的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而浅薄。昏睡中,她似乎被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梦魇里,眉头紧锁,身体偶尔会轻微地抽搐。

    然后,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断断续续的、模糊不清的音节,从小禧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
    那不是孩童的梦呓,也不是痛苦的呻吟。那是一种……古老的,拗涩的,带着奇异韵律和沉重力量的音节组合。每一个音节的吐出,都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,更不属于这个贫民窟女孩的庄严与悲怆。

    沧溟的身体骤然僵住,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调子。

    不,不仅仅是认得。是刻印在灵魂深处,曾被无数次吟诵,又被他强行埋葬的……记忆丧钟。

    神代葬歌。

    那是遥远到几乎被视为神话的年代,用于送别陨落神只的安魂之曲。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对世界规则的理解,对生命终焉的哀悼,对力量归于虚无的礼赞。这种知识,早已随着神代的终结而湮灭,只在某些最古老、最禁忌的典籍碎片中可能存在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一个在锈水街出生、长大的贫民窟女孩,绝无可能知晓,甚至连听都不应该听说过。

    可她此刻,正用微弱的气息,哼唱着这首为神只送行的挽歌。

    沧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紧,骤然停止跳动,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,带来窒息般的痛楚。黑布之下,他空洞的眼眶仿佛能“看”到那无形的、源自血脉或是更深层次联系的厄运,正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女儿脆弱的生命。

    “小禧……”他沙哑地低唤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他握住女儿滚烫的小手,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与安抚。然而,在接触到父亲手掌的瞬间,小禧在昏睡中无意识地一挣,手臂挥动,碰倒了靠在床头的一个简陋画板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画板掉落在地,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沧溟下意识地“低头”,感知力聚焦在那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画纸上。那是用小禧偶尔在垃圾堆里找到的、几乎失效的廉价“情尘”涂抹的图画。情尘,那种能激发短暂愉悦情绪的粉末,在小禧手中,成了她描绘内心世界的唯一颜料。

    画纸上的图案歪歪扭扭,色彩因为情尘的不稳定而显得斑驳怪异。

    其中一张,清晰地画着一座高大、耸立的烟囱,烟囱顶部涂着一团浓密的、仿佛在翻滚的黑色烟雾。烟囱的旁边,是几个用扭曲线条勾勒出的、手拉着手的小人。他们跳跃着,姿态夸张,脸上用更鲜艳的色点标注出“欢笑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一座冒烟的高大烟囱。

    旁边是欢笑跳跃的扭曲小人。

    这幅画……

    沧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
    流萤巷。旧糖果工厂!那个他刚刚告诉治安官雷顿,下一个可能出现干尸的地方!那个他凭借感知到的“神血腐臭”浓度推断出的地点!

    小禧的画,精准地“预言”了案发地?

    不,不是预言。是感知?是共鸣?还是……某种更可怕的牵连?

    干尸,神血腐臭,葬歌,预言般的涂鸦……

    这几条原本看似杂乱的线索,此刻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、交织,瞬间串联成一条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锁链。锁链的一端,连着那具被抽干一切的尸体,连着那腐朽甜腻的神血气息;另一端,则牢牢地锁在了他高烧不退、哼唱着神代葬歌的女儿身上!

    小禧为何会哼唱神代葬歌?她的高烧和呓语是什么征兆?

    她的涂鸦为何能精准预言案发地?这能力从何而来?

    希望尘的天文数字,像一座锈迹斑斑的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
    女儿身上诡异莫名的症状,如同在他心脏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。

    而现在,这扑面而来的、夹杂着神代余烬和现实血腥的阴谋气息,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
    他紧紧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