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尽头,是一扇严重变形的合金防爆门。门扇扭曲着,卡死在门框里,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挤过的缝隙。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凹痕和爪印,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疯狂地想要从里面逃出来,或者…从外面冲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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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女侧身,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,滑入了门缝。
门后,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。曾经似乎是一个小型设备间或储藏室。大部分仪器早已成为一堆辨不出原貌的、覆盖着厚厚尘埃和锈蚀的废铁。只有房间中央,一个半嵌入地面的圆柱形金属基座还算完整。基座上方,悬浮着一面约半人高的、边缘不规则的多边形黑色晶体面板。面板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细微的、如同电路板般的蚀刻纹路,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、如同垂死萤火虫般的惨绿色光芒。
这就是她的“眼睛”,她的“耳朵”,她在这片锈蚀地狱里苟延残喘的神经中枢。
圣女无声地走到晶体面板前。面板幽绿的微光映亮了她下半张脸,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她没有触碰面板,只是静静地“注视”着它。
面板上蚀刻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亮起,一组冰冷的数据流在幽绿的背景上无声滑过:
>**环境辐射:** 7.8西弗/小时(致死量临界)
>**空气毒性:** 等级9(不可呼吸)
>**外部降水:** 强辐射腐蚀性酸雨(持续中…)
>**生命维持系统:** 离线(能源耗尽)
>**备用净水储量:** 72小时标准消耗量
>**污染倒计时:** 71:58:33…32…31…
71小时58分32秒。这就是她所有“干净”水的倒计时。一个冰冷、精确、不断跳动的死亡读秒。
面板下方,基座侧面,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凹槽内,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。
它只有巴掌大小,外壳是某种深灰色的聚合物,布满细微的划痕和磕碰的印记,显得异常陈旧。正面是一个小小的、边缘泛着微弱黄光的圆形显示屏,旁边只有一个凸起的、暗红色的按钮。造型极其简单,甚至有些粗陋,像一件被时代淘汰的古董。它没有连接任何线路,只是静静地嵌在基座的凹槽里,仿佛本就是基座的一部分。
圣女的视线,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上。那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工具,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活物的状态。她伸出两根手指,指尖同样布满尘垢和细微的伤痕,精准地捏住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。
没有按下。
只是捏住。仿佛在感受它的存在,感受它外壳下某种沉寂的、等待被唤醒的“渴望”。
就在这时——
呜…哇…!
一声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啼哭,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属的阻隔,从更深、更黑暗的地下传来!
那声音稚嫩、无助,带着初生生命本能的恐惧和寻求庇护的哭喊,在这死寂、充斥着辐射嗡鸣和腐败气息的岩画室里,显得如此突兀,如此…刺耳!
圣女的指尖,在婴儿啼哭响起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捏着那暗红色按钮的指关节微微泛白。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没有惊讶,没有怜悯,没有探寻的欲望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她的视线,甚至没有离开手中那个深灰色的小仪器。
啼哭声断断续续,如同风中残烛,顽强地、执着地从地底深处钻上来,敲打着这间死亡前哨的墙壁。
面板上,幽绿的数字依旧在无情跳动:**71:55:12…11…10…**
时间在流逝。净水在污染。婴儿在哭。
圣女闭着的眼睑下,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。然后,她松开了捏着按钮的手指。
没有犹豫。
她转身,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废墟间起舞的精准和漠然,走向岩画室另一侧一个被巨大金属货架倒塌后半掩住的、向下延伸的通风管道口。货架扭曲变形,管道口黑黢黢的,仅容一人勉强爬行,散发着更浓烈的铁锈和尘土味,深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。
她没有立刻钻入,而是停在管道口,侧耳。像是在倾听那从地底更深处传来的、微弱的婴儿哭声,又像是在分辨通风管道本身死寂的黑暗里潜藏的其他声音。
几秒钟后,她俯身,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,无声地滑入了那狭窄、黑暗、通向未知深处的管道。破旧的白袍最后一点痕迹,也消失在黑暗的洞口。
岩画室内,只剩下晶体面板幽绿的光芒,无声跳动的死亡倒计时,以及悬浮在面板前、深灰色小仪器上那个暗红色的按钮,在惨淡的光线下,反射着一点微弱的、不祥的光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