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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祝小姐平安(2/3)

一声冲上前,却被宋思瑶反手狠狠推开,撞在紫檀案几角上,额角顿时破开一道血口。满屋死寂。唯有血珠滴在青砖上的声音,嗒、嗒、嗒,缓慢,清晰,像倒计时的鼓点。宋柠是在暮色四合时收到消息的。她正在灯下拆一封自岭南来的密信,火漆印是三朵并蒂莲——那是谢琰亲设的暗标,只用于传递最紧要之事。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承恩侯余党三十七人,已于三日前尽数伏诛于苍梧岭。尸首沉江,无一具可辨。另,西南瘴疠之地,近有异动,似有巫蛊之术复燃,已遣玄甲卫潜入查探。她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那三朵莲花在火舌中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阿宴立在一旁,忽然道:“小姐,方才孙家小姐遣人送来一样东西。”他递上一个素绢包。宋柠打开,里面是一双小小巧巧的绣鞋,鞋面用银线勾出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得不见一丝线头,鞋底纳得极厚,针脚匀称如尺量,显然是费了极大心力。鞋帮内侧,用极细的蓝丝线绣着两个小字:**阿宴**。宋柠指尖一顿。她抬眼看向阿宴。少年垂眸静立,神色如常,可耳根却悄悄漫上一抹极淡的绯色,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淡墨。“她……”宋柠声音微哑,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“半个时辰前。”阿宴顿了顿,低声道,“孙家小姐托人捎话说,这鞋底里垫了两层软绸,又加了艾绒与陈皮粉,走远路不累脚。还说……”他喉结微动,声音更轻了些,“还说,她记得您说过,日后要穿绣鞋,不能总穿缎面朝靴。”宋柠怔住。那日不过是随口一提。她嫌朝靴太硬,走久了脚踝酸胀,曾对着阿宴抱怨过一句。他竟记到了今日,还转告给了孙兰芝。她低头看着那双鞋,银线莲纹在灯下泛着微光,像凝住的一捧月华。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然松动了一角。就在此时,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是春桃。她几乎是跌进来的,脸色惨白:“小姐!不好了!周夫人……周夫人晕过去了!大夫说……说她肝气郁结,血瘀攻心,怕是……怕是要不行了!”宋柠霍然起身。她赶到周夫人院中时,屋里已围满了人。周砚的乳母跪在榻前哭得昏厥,几个丫鬟端着血水盆子来回奔忙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。周夫人躺在榻上,双目紧闭,面色灰败,唇色青紫,胸口微弱起伏,像风中残烛。宋柠快步上前,伸手搭上她腕脉——细、涩、沉、紧,如轻刀刮竹,分明是肝郁日久,终致血瘀阻络,心脉受遏。她当即取针,手法快如闪电,在周夫人十宣、涌泉、内关、膻中数穴疾刺数下,又以拇指重重按压其人中。片刻后,周夫人喉头一哽,呕出一口暗紫血块,眼皮颤了颤,终于睁开一条缝。她目光涣散,落在宋柠脸上,嘴唇翕动,却只发出嘶哑气音:“柠……柠柠……砚儿……”宋柠俯身,贴近她耳边:“夫人放心,周砚很好。他走了,但走得很稳,很远,也很清醒。”周夫人眼睫剧烈一颤,浑浊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。她枯瘦的手突然抬起,死死攥住宋柠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替我……告诉他……他爹……当年不是贪墨……是替人顶罪……账本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话未说完,她手臂猛地一沉,再度昏死过去。满屋惊呼。宋柠却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替人顶罪?账本?她猛地想起前世,周大人获罪时,抄家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“账册全无”。当时所有人都道他销毁证据,死有余辜。可若……若根本就没有账册呢?若所谓“贪墨”,不过是被塞进他袖袋里的一封假信、一叠伪造的地契呢?她缓缓松开周夫人的手,直起身,目光扫过满屋慌乱的人,最终落在阿宴脸上。少年正看着她,眼神沉静如深潭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宋柠深深吸了口气,转向春桃:“去请张太医,再备一辆马车。告诉厨房,熬一碗参茸归芪汤,温着,随时送过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“另外,去查——查周大人当年经手的所有案子,尤其是承恩侯府的田产过户、盐引调拨,还有……户部存档里,所有盖过周大人私印的空白文书。”春桃一愣,随即应声而去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。宋柠走到窗边,推开扇棂。夜风涌入,带着初夏的凉意,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阿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她身侧,递来一杯温水。她接过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,心口莫名一跳。“阿宴,”她望着院中那株百年老槐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说,一个人拼尽全力想护住的东西,最后会不会恰恰成了毁掉它的刀?”阿宴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会。可若不拼,那东西连成为刀的资格都没有。”宋柠侧过脸,与他对视。烛光在他瞳仁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、不肯熄灭的火苗。她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:“孙家小姐的桂花糕,还剩一半,我放在西次间的描金匣里。你若饿了,自己去拿。”阿宴一怔,随即垂眸,耳根那抹绯色,又悄悄深了几分。窗外,槐花簌簌而落,无声铺满青砖小径。而此刻,三百里外的官道上,一匹枣红马正踏着星斗狂奔。马上少年单衣薄衫,背上负着一个旧布包袱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,剑柄磨损得厉害,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。他勒马回望,京城方向灯火如豆,渺小得如同幻梦。他摸了摸怀中那封尚未拆开的信——宋柠亲笔所书,只有一句话:**山高水长,各自珍重。**他笑了笑,将信折好,郑重贴在心口。然后,扬鞭策马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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