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,纸张发出清脆的沙沙声。
墨迹虽已褪色,但仍工整有力,记录着每一件出土文物的尺寸、年代、特征和归属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除了重复的枯燥记录,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。
“哥,你看这里。”林浅忽然指着一份报告的末页,那是一份完成于1997年的“福兴街三期文物普查补充报告”。
报告的署名处,有两个名字:周世昌,以及另一位名叫李振国的已故专家。
“这份报告的格式很奇怪,”林浅眉头紧锁,手指悬在纸面上方,“前面的记录都很完整,有照片,有拓片,有详细描述。但最后这几页,只有一串编号和简单的名称,没有任何图片和说明,就像是……临时加上去的。”
林深的目光立刻被那几行孤零零的编号吸引。
他拿出手机,将这些编号一个个拍下,发给了早已待命的苏晚。
“晚晚,帮我查一下这些编号对应的文物信息,核对官方数据库,看看它们现在的状态。”
苏晚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不到十分钟,电话就回了过来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,甚至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:“林哥,查到了。这些编号,在国家文物局的官方登记系统里,全都是‘未入库’状态!理论上,它们应该还存放在市博物馆的暂存库里,等待后续鉴定。”
“理论上?”林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。
“是的,”苏晚的语气变得凝重,“但我顺藤摸瓜,用其中一个编号‘qcL-Fc-077’作为关键词,在海外的艺术品交易数据库里进行模糊搜索……然后,我发现了一件东西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一件‘清乾隆粉彩开光花鸟纹双耳瓶’,2018年现身伦敦克里斯蒂拍卖行,以一千二百万英镑的天价成交。那件拍品的图录描述中,提到的瓶底款识和尺寸,与编号‘qcL-Fc-077’在普查报告里的简略描述,几乎完全吻合!”
一千二百万英镑!
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,让整个档案库的尘埃都似乎为之震颤。
林浅的手指微微发抖,纸页边缘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真相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血淋淋的口子。
林深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一股锐痛从指尖直冲脑门——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更用力地收紧,仿佛要将这愤怒与不甘死死攥住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洗钱闭环!
利用职务之便,在普查报告中做手脚,将部分珍贵文物用几个不起眼的编号一笔带过,使其游离在官方监管体系之外。
然后,通过秘密渠道将这些“不存在”的文物转移出境,等待几年甚至十几年,风声过去后,再让它们以“海外回流”或“私人珍藏”的名义,出现在国际顶级拍卖行上。
经过这么一番操作,黑色的文物就变成了白色的金钱,而且是天文数字般的金钱,干净得找不到一丝源头。
“他们把国家的财产,变成了自己的提款机。”林深的声音冷得像冰,话音落下时,档案库头顶那根老旧的灯管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,发出“滋啦”一声电流爆响,像是对这控诉的无声回应。
“把这些资料全部整理出来,做成册子。天亮之后,我要亲自交给市纪委的调查组。”
一夜未眠。
林深、林浅和苏晚三人通力合作,将照片、银行流水分析、档案证据、海外拍卖记录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整理成了一份无可辩驳的铁证。
厚厚的一叠文件放在书桌上,沉甸甸的,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这是足以将周世昌、陈立军乃至他们背后整个利益集团彻底掀翻的武器。
天色将明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、最寒冷的时刻。
林深揉了揉疲惫的眉心,起身去冲了杯咖啡。
滚烫的水流注入杯中,蒸腾起一缕苦涩而浓郁的香气,在冷空气中蜿蜒上升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就在他离开书房的几分钟里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闪入,动作迅捷无声——没有脚步声,只有窗框被精密工具撬开时那一声几乎不可闻的“咔”响,像毒蛇吐信般轻微。
夜风随着窗户的开启灌入,卷动窗帘。
黑影的目标明确,直奔书桌,抓起那厚厚的账本和部分关键档案,没有丝毫停留,再次从窗口消失,融入沉沉的夜色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,干净利落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当林深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回到书房时,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空空如也的桌面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跳在那一瞬几乎停滞——但仅仅一瞬,便恢复平稳。
林浅听到动静赶来,看到这一幕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立刻冲到窗边检查,窗户的锁扣被一种极为精巧的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