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知道那尊鼎的下落。
前世,那尊鼎在他认识钱馆长后不久,就意外现世,被一位海外富商拍得。
林深清楚地记得拍出它的那家海外拍卖行,以及那位富商的身份。
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以“提供守正鼎线索”为由,叩开钱馆长的大门。
以钱馆长对这尊鼎的执念,他绝不会拒绝见面。
而只要能见到面,林深就有十足的把握,说服他帮忙。
计划在脑海中盘演了数遍,确保万无一失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,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他已经想好了开场白,如何不着痕迹地透露信息,同时又能表现出自己对文物的专业性,以获取对方的信任。
电话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地响着,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林深的心脏上;听筒的塑料外壳贴着耳廓,传来微弱的电流杂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旧书页受潮的霉味——那是他长期握持手机留下的体味与环境气味混合的印记。
他等待着那个记忆中苍老而有力的声音。
然而,电话接通的瞬间,听筒里传来的,却不是钱馆长的声音。
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,低沉而陌生的嗓音,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压迫感,仿佛是从深渊中传来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——那声音的尾音,竟与风擦过瓦楞的“呜——”声,在听筒杂音里诡异地重叠、共振。
“喂?”
林深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。
计划,似乎在第一步就出现了他无法预料的偏差。
他握着电话,没有立刻出声,大脑飞速运转。
对方是谁?
为什么会接钱馆长的私人电话?
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钟里,电话那头的那个陌生声音,似乎是确认了什么,竟带着一丝玩味的语气,缓缓地、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林深。”
两个字,像两枚冰锥,凿穿了所有预设的逻辑轨道。
林深的拇指,无意识地、更用力地按进了笔记本上那圈茶渍圆痕的凹陷里。

